床头柜上摊着昨天的晚报,社会版有一条新闻被他用铅笔画了圈,非常轻,轻到只压出淡淡的灰色印记。
新闻标题是《女医生遭遇抢劫遇害身亡》,配了一张打了码的照片。
即使打了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姐的发卡,黑色的小蝴蝶发卡,是他用压岁钱在淘宝上买的,九块九包邮,他姐戴了三年,上面的漆都磨掉了。
“你们是我姐的朋友吗。”苏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夏晚星关上门,走到床边,她才看清苏禾的手在发抖。
不是惧怕的抖,是哮喘发作前那种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剧烈颤抖。
但他死死攥着那张报纸,指节白得发青,指尖摁在发卡的位置上,指甲快要刺破纸面。
林小棠在后面轻轻按住苏禾的肩膀,想把报纸抽走。
“别看了。”苏禾不松手,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走样:“你们是不是我姐的朋友。
她不让我动她的抽屉,说长大了才能翻。
我昨晚拉了。
里面全是空的。
只有一张我和她的照片,压在抽屉底层。
她怎么连一封信也没给我留。”
夏晚星轻轻按住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把报纸拿过来放在旁边。
然后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在床边坐下。
她衣兜里那封信,纸边贴着胸口,像一小片烧不起来的火。
“你姐走之前,托我照顾你。
她说你是对的,她做错的事别学她。”
苏禾别过脸去,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灰白的天光里亮起一盏盏日光灯。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肩膀在被子里轻轻抽动,却一声不出。
这个十四岁的男孩连哭都哭不出声。
“我姐做的那些事,”苏禾蒙在被子里,声音闷得发空,“是坏事吗?”
夏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苏蔓在天台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晚星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别讨厌我。”当时的她是怎么回答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大概只是一句轻巧的玩笑,说“你还能是什么人,无非是个最怕冷的医生”。
她不知道那几句话的重量,够她在往后无数个凌晨反复咀嚼。
“你姐做错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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