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秘密多的人,嘴都严。”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啃一根老冰棍,咬得嘎嘣响,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是十七岁。
现在三十二岁。
陈默在江城刑侦支队有自己的办公室,老冰棍换成了冷掉的浓茶,那个啃冰棍弄得一脸狼狈的少年,学会了用注射器杀人。
陆峥把证物袋放回副驾驶,拧动了车钥匙。
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雨刷开始规矩地左右摆动。
他没有立刻挂挡,而是从怀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老枪——也就是夏明远——在四十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幽灵有饵。”
陆峥当时正在苏蔓公寓的现场,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来得及看。
等看到的时候,他又花了四十分钟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
幽灵有饵。
“饵”是什么?
是人,是情报,还是陷阱?
“有饵”意味着幽灵已经放下了一个诱饵,等人去咬。
而此刻,谁最焦虑、最急迫、最容易被钓上来?
夏晚星。
闺蜜背叛。
线人牺牲。
父亲假死十年。
三重打击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她的心理防线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
幽灵如果想趁虚而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陆峥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低矮的水花,消失在雨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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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江城市国安部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其实就是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里的一套两居室。
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电梯早就停用了,上楼得走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楼梯。
这种地方的好处是——不起眼。
整栋楼住着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邻里之间互相认识但不过问闲事,多一个面孔少一个面孔没人注意。
夏晚星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灰褐色的毛毯。
毛毯是老鬼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有股樟脑丸的味道,边角被虫蛀了几个洞。
她把毯子裹得很紧,紧到指关节发白,但还是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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