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不用说出口,光看马旭东的眼神就一清二楚。
但陆峥去了。
他不是不相信马旭东的判断。
他只是从苏蔓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伪装,而是一种被压到了极限、即将断裂的决绝。
他在审讯室跟苏蔓对峙的时候见过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颜色比常人浅一些,是一种偏淡的琥珀色。
审讯那天,他注意到她的瞳孔一直在微微颤动,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的心跳。
到了汽修厂,苏蔓果然在。
她缩在一辆报废的桑塔纳旁边,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下来,上面沾满了油污和铁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陆峥,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这是陈默最近的通讯记录。
他不让我知道,但我偷了他一颗扣子。”
一颗扣子。
一颗内置了微型录音芯片的扣子。
那天苏蔓帮陈默送干洗西装的时候故意拆了一颗,换上了这颗假扣子。
假扣子是她托老猫从黑市搞来的,花了她三个月的工资。
她原本是想用这颗扣子来保护自己——她怕陈默哪天会杀她灭口。
但扣子录下的内容超出了她的预料。
陈默在电话里跟一个人提到了一个词——“幽灵”——还提到了一个地点——“老地方”——时间——“后天凌晨”。
老地方。
陆峥知道这个地方。
那是张敬之生前常去的一家茶馆,在江城大学后门的小巷里。
“陆组长,”苏蔓说,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弟弟还在他们手上。”
然后汽修厂的灯突然灭了。
有人在暗处开了一枪,装了***,子弹擦着陆峥的耳廓飞过去,打在身后的铁皮卷帘门上,溅起一簇火花。
陆峥一把将苏蔓按倒在地,同时拔枪朝子弹来的方向还击。
黑暗中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对方没有恋战,一枪不中就撤了。
陆峥追出去的时候,只在地上捡到一颗弹壳。
弹壳底部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呈十字形——阿ken的习惯,每开一枪前都会在弹壳上划一道十字,说是向上帝借一颗子弹。
阿ken是陈默的人。
也就是说,今晚开枪的人,是陈默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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