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复印件上的照片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瘦削文弱,看起来不像个搞情报的,倒像个中学教师。
档案的名字是“崔宇白”,十五年前在档案室做管理员,孟怀安被调离后,他也主动申请调往了地方派出所,后来从地方派出所的档案里消失了。
档案最后附了一张泛黄的移交单,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该同志调往北山派出所,档案随转。”签名处是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看不清名字。
“崔宇白调往北山派出所的移交单没有经办人签字,印章模糊,调令编号缺失。”陆峥说,“如果‘雾’是他,那他在被调离后不久可能就被处理了。”
“也可能‘雾’帮他改了档案,让他安全脱身。”夏晚星把第二份复印件推到一边。
第三份复印件上的照片让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目光温和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穿透力。
档案上的名字被黑色墨水涂掉了,只在旁边留了一行钢笔小字:“身份注销,原因:失踪。”
“失踪。”夏晚星慢慢念出这两个字,“为什么不是调离?”
“因为失踪不需要理由。”陆峥说,“或者说,失踪本身就是理由。”
他拿起第三份复印件,把照片凑到灯管下面仔细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把他的表情遮得模糊不清。
“你看这个人的照片。”
夏晚星凑过去。
照片上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对着镜头微笑,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嘴唇微微抿着,笑意没有抵达眼睛。
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审视的意味——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像在看穿镜头后面那个给他拍照的人。
“他认识拍照的人。”夏晚星说。
“对。”陆峥弹了一下烟灰,“而且他不怕拍照的人。
一个即将‘失踪’的人,在拍最后一张证件照的时候,露出的是这种表情——说明他心里有底。
他没有被灭口,他是主动消失的。”
夏晚星把三份档案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孟怀安、崔宇白、无名者。
三个人,三个在十五年前几乎同一时间段从江城国安系统消失的人。
其中有一个,就是夏明远在日记里反复提到的“雾”——那个能揭穿“幽灵”真面目的关键证人。
可是到底是哪一个?
“孟怀安最可疑。”夏晚星说,“他的处分决定书被人撕毁,说明有人想要掩盖他当年违规调阅档案的具体内容。
能让人在十五年前费这么大劲来掩盖的,只有一种可能——孟怀安当年调阅的档案里,藏了某个人的秘密。”
“崔宇白的痕迹最干净。”陆峥说,“干净到不像是真的。”
夏晚星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档案室里的日光灯管被震得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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