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实机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运抵江城,届时“蝰蛇”必然会倾巢而出。
而他手里还有两根钉子没有拔掉——“幽灵”的身份,和苏蔓临终前留下的那句没说完的话。
“幽灵是……幽灵是……”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嘴唇翕动了三下,然后就停了。
她最后那个口型,他回看了十七遍录像。
第十七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不是字——那是声母。
像“张”。
但他不敢确定。
苏蔓被灭口的时候毒药已经发作了好几秒,面部肌肉可能在痉挛,口型可能失真。
如果那个口型不是“张”,而是“高”?
“高天阳”的“高”。
或者“周”——江城大学那位党委书记周正清,一直在配合调查,但配合得太好了,好得让人不放心。
或者“王”、“黄”、“常”——江城的政商圈子里,姓氏带那个声母的人能列出一整页a4纸。
苏蔓只说出了第一个字就死了。
而这个字到底是不是那个声母,他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把档案锁回铁皮柜里,拔下钥匙,关了灯。
走出档案馆后门的时候,巷子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人靠在墙根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老鬼出来,把烟塞回耳朵上——是码头上扛大包的人惯常的动作。
“老枪。”老鬼说。
“老鬼。”夏明远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比十年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左眼角到下巴多了一道长长的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像是被人用钝刀砍过。
但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只夜鹰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东西拿到了?”夏明远问。
“拿到了。”老鬼把一张对折的纸条递给他,压低了声音,“回去看。
别在这里。”
夏明远接过纸条,没有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档案馆黑洞洞的窗户,又问:“档案呢?”
“看了。
你说得对。
张敬之的助手有问题。”老鬼顿了顿,“但档案里没有写那个助手的名字。”
“因为名字被我撕了。”夏明远说,“十年前我写那份报告的时候,就知道我不能把名字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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