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她开口,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不是崩溃的那种裂痕,而是像瓷器上的一道冰裂纹,细密而深刻,“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陆峥没有说话。
他把身体从栏杆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夏晚星旁边。
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在行动组里他安慰人的方式只有一种——拍拍你的肩膀,然后告诉你下一步该干什么。
但此刻他没有拍她的肩膀,也没有告诉她该干什么。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黑茫茫的江水。
“他说他欠你十年。”陆峥说。
“欠我的不是十年。”夏晚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欠我的,是每一年的生日、每一次家长会、我妈葬礼那天我一个人站在殡仪馆门口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的那个下午。
他不知道我妈走了吧?”
“他不知道。”陆峥说,“他的所有消息来源都被‘蝰蛇’控制着,不能接收任何与任务无关的情报。
你母亲的事,老鬼没有渠道传进去。”
夏晚星闭上眼睛,江风把她眼角一点还没来得及溢出来的东西吹干了。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的红已经褪了不少。
她把徽章小心地放进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然后她转过来面对陆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专业情报员该有的冷静。
“他给了什么线索?”
“三件事。”陆峥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幽灵’的影踪。
三个月前‘蝰蛇’在江城开了一次秘密会议,‘幽灵’到场了。
拍到一张模糊的侧面照片,拍摄地点是国际酒店的侧门,时间和商会年度晚宴重合。
走侧门的人,在当晚贵宾名单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张敬之。
你父亲截获的‘蝰蛇’内部通讯里,提到张敬之坠楼的前一天有‘清除’的指令。
张敬之不是意外死亡,是灭口。
但不确定灭口的是不是‘幽灵’本人。
如果张敬之是‘幽灵’自己人,那死的逻辑对不上;如果不是,那‘幽灵’就在剩余名单里,而且知道张敬之手里有对他不利的证据。”
第三根手指。
“第三,赵立。
你父亲跟踪了他三个月,每个月第二个周二他都会去城郊一个废弃砖窑,进一个地下室,有暗哨。
赵立是陈默的直属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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