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那几年,他们抽的都是同一个牌子的烟,九块钱一包,两个人凑钱买,一根掰成两根抽。
现在陈默抽八块的,便宜了一块,可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比烟钱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蔓是你的人。”陆峥说。
“是。”陈默没有否认。
“她弟弟呢?”
陈默沉默了很久。
远处路基上的碎石堆里还亮着勘查灯,方卉的身影在灯光里来来回回。
过了大概有一支烟的工夫,陈默才开口:“阿ken接走的。
我不知情。”
“你信他?”
“我谁都不信。”陈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包括你。”
他转身上了警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铁路线上回荡了很久。
陆峥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警车的尾灯渐渐变成两个红色的小点,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心里很清楚,陈默说的那句“我不知情”是真的,但也是假的。
他不知道阿ken会杀苏蔓,可他应该知道。
在这条线上混的人,谁都知道暴露的棋子只有一个下场。
陈默假装不知道,只是因为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无力——他连自己手下的命都保不住。
接下来的三天,陆峥几乎没有合眼。
他跑了苏蔓生前去过的所有地方——医院、出租屋、她常去的那家花店、她弟弟做透析的那家私立诊所。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拿着苏蔓的照片问人:这个人,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和谁一起?
说了什么?
大部分人摇头,少数人点头,可点头的人说出来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诊所的护士说,苏蔓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累,眼圈很黑,但心情好像不错,还给她弟弟买了一束向日葵。
花店的老板娘说,苏蔓是常客,每次来都买雏菊,只有最后一次买了向日葵。
陆峥问,她说什么了吗?
老板娘想了想,说她付钱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反正也用不着了。”
陆峥在花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奶茶店排队,有人在公交站台看手机,有人拎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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