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夏晚星的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了一半明一半暗。
“我查了她弟弟的就医记录。”陆峥说,“罕见病,每年治疗费至少四十万。
她父母早亡,亲戚没人肯管,所有的钱都是她一个人挣的。
她在医院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夜班补贴,不到两万。
四年前她弟弟第一次发病,她借遍了所有的同事和朋友,欠了二十多万的外债。
就是那个时候,有人找到她,说可以帮她解决钱的问题。”
“陈默?”
“应该是阿ken。
陈默不会亲自接触外围棋子。”陆峥顿了顿,“她进‘蝰蛇’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有善终。
可她没得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百叶窗投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线。
夏晚星的手指在那些光线里轻轻划过,像在弹一架无声的钢琴。
“我如果早一点发现,”她说,“也许能拉她回来。”
“你拉不回来的。”陆峥的声音不重,但很笃定,“一个人被推到悬崖边上,你伸手去拉,她会把你也拽下去。
不是因为她坏,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夏晚星没有再说话。
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但她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陆峥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被推到悬崖边上,你会不会伸手。
这个问题她不会问出口,陆峥也不会回答。
他们之间有很多话都不需要说出口,说了就轻了。
方卉的尸检报告在第三天晚上送到了陆峥手上。
报告很厚,密密麻麻的法医术语,陆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方卉手写的一行字:“死者右手掌心有一处浅表伤口,形状与指甲掐痕吻合。
判断为死前紧握拳头所致。
伤口的形成时间在死亡前两小时左右,彼时死者尚未遭受致命攻击。”陆峥看了两遍,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方卉。
“那个掐痕,”他说,“你确定是死前形成的?”
“确定。”方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而且是持续性的——不是掐了一下就松开,是一直掐着,至少有二三十分钟。
伤口边缘有反复摩擦的痕迹,说明她的手一直在用力,松开,再用力。
这不是恐惧的反应,恐惧是僵直。
反复用力是紧张,是她在等什么人,或者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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