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4章 裂缝,苏蔓死后的第七天(4/5)

她是寄给另一个人的,一个阿ken和陈默都不知道的人。

“她把线索留在了邮筒里。”夏晚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知道阿ken会杀她,所以在死之前,把最关键的东西寄了出去。”

陆峥已经开始发动引擎,车子在雨幕中缓缓驶出巷口。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反复划动,将模糊的世界一次次重新擦亮,又一次次被新的雨水模糊。

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马旭东的电话。

“老马,查一下苏蔓生前最后两周内,有没有以个人名义寄出过挂号信。

另外调取城东邮局上周一的开箱记录,查到收件人信息马上发给我。

还有——”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夏晚星,她正盯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出神,侧脸在路灯的明灭交替中忽明忽暗,像一张被反复曝光的底片,“还有,扩大对苏禾的搜索范围,市郊的私立疗养院、康复中心,一家一家查。

有人把他藏起来了,那个人就是苏蔓最后信任的人,也许也是她把证据寄给的人。”

挂了电话,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暖风的低鸣。

夏晚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陆峥听得出来,那平静是拿绳子捆了无数遍之后强行固定住的,稍微松一松就会散架。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想了好多天都想不通。

如果苏蔓一开始就是被胁迫的,如果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害我,那我该恨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豆浆杯上的折痕,指腹来回抚过那两道被捏出来的凹槽,动作重复而机械,“恨陈默吗?

可他也不过是‘蝰蛇’的一颗棋子。

恨‘幽灵’吗?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恨我自己吗?

可是就算我当时看穿了,我也未必能救得了她。”

她转过头,看着陆峥的侧脸。

雨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色的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给她留足了空白。

她知道他在听,在以他的方式听着每一个字,不打断,不评判,不急着给答案。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我在,你说。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夏晚星把豆浆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摊平,像在空气中铺开一张看不见的纸,“我不能恨一个人,但我可以恨一个组织。

我不能让苏蔓活过来,但我可以让‘蝰蛇’付出代价。”

陆峥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雨已经小了,从暴雨变成细密的雨丝,落在挡风玻璃上不再发出沉闷的鼓点声,而是变成一种轻而密的沙沙声,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落下。

他转过头,看着夏晚星。

她的眼眶红着,但没有哭。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微微向下,像是在用所有的力气按住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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