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说“碰头”，说“见面”，说“集合”。
只有卧底和线人才会用“接头”这两个字。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一页被撕掉了半张的笔记。
残留的半页上画着一个简单的组织结构图，最上面的方框里写着“幽灵”，下面的方框里写了几个名字，其中两个他认识——一个是三年前因心梗去世的主审法官，另一个是一年前坠楼的张敬之。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他父亲当年不是在调查什么受贿案。
他在追查“幽灵”。
第三个纸箱最重，里面装的全是卷宗复印件和旧报纸。
陈默把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默儿亲启”四个字。
他愣住了。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封信，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展开后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默儿：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一直想跟你说，可你那时候太小，听不懂。
现在你长大了，当了警察，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陈默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借着那盏昏暗的白炽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一九九七年三月，我接到线人报告，说江城有一个代号‘幽灵’的人，在暗中操控多起走私案件。
我暗中调查，发现‘幽灵’的能量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他不仅在黑道上有势力，在官场里也有人。
具体是谁，我还没有查清，但我已经摸到了边缘——这个人职务很高，能调动多个部门的资源，而且跟境外的某个组织有联系。
我给他们取了个代号，叫‘蝰蛇’。”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蝰蛇。
幽灵。
这两个代号在他父亲的信里同时出现，比他的上级、比国安部、比所有人都早了整整十二年。
他父亲是第一个发现幽灵的人。
他继续往下读。
“调查进行到七月份的时候出了事。
有人往你奶奶的医院账户里打了三万块钱，然后举报我受贿。
举报人叫苏卫民，是我当年办过的一个抢劫案被告人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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