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远处公路上货车的轰鸣盖住,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车厢里,没有颤。
陆峥把手里的弹匣放在仪表盘上,转过头和她对视。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戴了一张精心贴合的面具,但面具的边缘有一条缝——就在嘴角和下巴之间那不到一厘米的弧度里。
那道弧度绷得太紧,紧到肌肉纤维在微微发酸,但她在硬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夏明远是你爸,也是我的战友。
今晚他会活着出来。”陆峥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欠老鬼一顿酒。
老鬼说他假死之前答应过,等事情完了,在档案馆的天台上喝一顿。
老鬼连酒都准备好了,一瓶九二年的茅台,放在档案柜最上面那一层,落了十年的灰。”陆峥把弹匣重新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金属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手心上,“你爸那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不欠人东西。
欠了一顿酒,就一定得回来喝。”
夏晚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逗乐的释然的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反应——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忽然被裹进一条厚毯子里,身体还在发抖,但至少皮肤上开始有了温度。
“你这个人,”她把袖口的拉链拉到最紧,“平时话不多,安慰人的话倒是很会挑时候。”
“我这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陆峥拉开车门,夜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废铁的生锈味和远处化工厂飘来的淡淡化学品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让肺里的空气被这股冷气全部置换掉——这是他的老-习-惯,行动开始前用一次深呼吸把杂念清空,像格式化一块硬盘。
“马旭东那边的电子对抗准备好了吗?”
“十分钟前就位了。”夏晚星跟着下车,从后座拎出一个黑色帆布袋,里面装着攀爬工具和备用弹药。
“他已经侵入了收购站周边的民用监控网,能给我们提供外围预警。
但内部的红外阵列他没法远程黑进去,需要我现场物理接入。”
“物理接入之后呢?”
夏晚星拉上帆布袋的拉链,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黑黢黢的仓库轮廓。
那栋建筑蹲在杂草和废铁堆之间,像一只伏在地上的巨大甲虫,壳上布满了斑驳的铁锈和剥落的油漆。
它的沉默有重量——是那种藏着太多秘密之后才会有的、压在肩上的沉默。
“接入之后,我大概有三十秒的时间窗口。
三十秒之内,整个红外阵列会被重置一次,所有探测节点会同时重启。
重启期间,屏幕上只会显示雪花。”她顿了顿,“但这三十秒里,我哪儿也去不了。
必须待在物理接入点旁边,直到系统重置完成。”
“然后阿ken的人就会发现你。”
“对。”夏晚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陆峥,三十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