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冲天火光,前面是救命的路。
“苏蔓。”陆峥站在抢救室门口,忽然说出这个名字。
夏晚星从他身边站起来,走到走廊窗边。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青灰色的光——那是黎明前最冷的一道光,没有温度,只是告诉你还活着。
她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见自己眼眶下面青黑的眼圈,看见头发上还沾着通风管道里蹭上的铁锈,看见嘴唇上自己咬出的血印子。
“她在哪里?”她问。
“四天前在江城女子看守所,单人监室。”老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不是给他的,他递给夏晚星。
夏晚星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喝,只是把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让热气蒸着手掌。
老鬼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审讯了三次,她一句话没说。
不是不配合,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她的审讯录像我看过——她坐在审讯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直在抠大拇指的指甲,抠得指甲都劈了。
那是极度焦虑时的自我伤害行为,人在那种状态下要么说真话要么什么话都不说。
她选择了后者。”
“她怕陈默报复她弟弟。”夏晚星说。
“所以她不是不信任我们。”陆峥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被什么东西坠着往下沉,“她是不敢拿自己弟弟的命赌。
陈默告诉她,只要她开口说一个字,她弟弟就没命。
现在她弟弟救出来了,她可以说话了。
我们把消息传给她。”
方卉已经给老猫缝合完毕,利落地把纱布固定好,撕下手上沾血的手套丢进黄色医疗废物桶。
“我去。”她说。
老猫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戴金丝眼镜的女法医,想说点什么,方卉已经站起来摘了手套,从包里拿出一个记录本和一支笔,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别这么看我。
我干了八年法医,跟死人说的话比跟活人说得多。
让一个活人开口,总比让死人开口容易。”
天边那条青灰色的光变成了淡橙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有些人来说,黑夜还没过去。
两个小时后,方卉回到安全屋。
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份完整的口供记录——苏蔓亲笔写的,每一页都按了手印。
内容涉及陈默在江城的全部联络网点、清道夫的潜伏名单、以及最重要的一条信息:幽灵最后一次与陈默通讯是在三天前的凌晨,使用的是一条独立加密信道,信道源头不在江城,在城东废弃工业区的一个变电站。
马旭东接过苏蔓的口供,对照老枪提供的通讯记录逐条比对,两台电脑上的数据同时滚动,绿色的字符在黑色屏幕上跳跃了十几分钟,所有的线最终汇聚到同一个点。
“对上了。”马旭东推了推眼镜,眼眶里都是血丝,但声音已经亢奋起来,“城东变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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