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古玩,是证件。
伪造的身份证、护照、工作证,手艺好到连公安局的防伪系统都识别不出来。
而陈默手下那个叫阿ken的杀手,三个月前曾在古月轩定做过一张记者证——用的是《江城日报》的抬头。
老宅的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无数只手磨得油光水滑。
陆峥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
开门的是个白发老头,穿着灰布对襟褂子,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壶嘴里冒着热气。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是谁,直接说:“今晚不做生意。”
“我不做生意,只问一件事。”陆峥把手机亮给他看,屏幕上是陈默的照片,“三个月前,是不是有人拿这张脸来定做过记者证?”
老头低头看了看照片,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了句让陆峥浑身汗毛倒竖的话:“这人不是陈默。
陈默我认识,来过两次。
这个人脸是陈默的,但身高不对、走路姿态不对、左手的茧子位置也不对。
他是个替身,不是真身。”
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确定?”
“我干这行四十年了,看人先看手。
陈默的左手茧子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那是长期握枪的痕迹。
这个人左手的茧子在虎口——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
握枪和握刀,是两码事。
还有,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一点闽南腔,陈默是地道东北口音。
我可以伪造一张脸,伪造不了一个人说话的气口。”老头说完,拿紫砂壶的壶嘴指了指陆峥,“你要查的人不是陈默。
你要查的人,会用陈默的脸。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就在陈默身边,近到可以模仿陈默的穿着、习惯和社交关系。
甚至,他有可能就是陈默最信任的那个人。”
陆峥把手机收起来,道了声谢,转身下了楼。
走出古月轩,柳巷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忽明忽灭,照得青石板路面斑斑驳驳。
巷子口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推着铁皮炉子,红薯的焦甜味顺着夜风飘过来,混着木炭燃烧的烟火气。
他买了一个红薯,剥了皮,站在路灯下慢慢吃。
红薯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吹,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热的东西能让人冷静——这是他潜伏海外三年养成的习惯。
越是心里波涛汹涌的时候,越要做一件平常的事,用平常的动作把心跳摁回正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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