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代价,组织承受不起,幽灵绝不允许。
“心存良知,妄图赎罪?”
阿ken微微俯身,身体前倾,穿透层层迷蒙雨幕,死死锁定远处趋近的微弱车灯,眼底最后一丝淡漠褪去,彻骨杀意轰然升腾。
“太迟了。”
“棋局落子,终生无退。
从你收下第一笔境外黑资、送出第一份涉密资料开始,你就早已罪孽缠身,再无回头之路。”
“你所见的一切危机、一切破绽,都是幽灵刻意展露的表层假象。
你自以为掌握的核心证据,顶多斩断几条外围支线,根本触碰不到顶层核心,伤不到幽灵分毫。”
“今夜你孤身叛局,唯一的结局,就是尸骨沉江、痕迹全无,沦为江城雨夜一场无人记得的意外。”
话音落尽,他身形骤然松动。
整个人如暗夜孤鸦、风中落叶,自百米高的锈蚀横梁之上纵身跃下。
没有巨响,没有缓冲,没有借力的破绽。
借着狂风骤雨的掩护,他身形数次轻盈翻转,踩踏锈蚀钢架、悬空绳索,卸尽所有下坠力道,悄无声息落在码头最内侧临江阴影死角。
此处前无通路、后无遮挡,背靠滔滔江水,四面皆为空旷甲板,无任何藏身掩体,是他为高天-阳-精心布设的绝杀死地。
入此局者,绝无生还可能。
……
滨江辅路,雨夜车行无声。
黑色商务私家车低调内敛,融入深夜车流,毫无辨识度。
雨刮器高速摆动,奋力扫去挡风玻璃上堆积的雨雾,视野依旧朦胧昏暗。
驾驶位上,是跟随高天阳十余年的老司机,沉稳谨慎,守口如瓶,从不打探主家隐秘。
后座之上,高天阳端坐身姿挺拔,褪去了江城商会会长多年的圆滑从容、儒雅从容,眉眼间只剩沉淀已久的疲惫,与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口内衬口袋,一枚通体哑光、无任何标识的加密硬盘静静贴合心口,冰凉坚硬的触感清晰无比。
这枚硬盘,是他五年黑暗隐忍的全部底牌,也是他余生唯一的救赎。
五年入局,身不由己。
他亲眼看着坚守底线的科研骨干离奇身亡,看着不肯妥协的商界伙伴家破业败,看着无辜线人隐秘牺牲、尸骨无存,看着深海计划日复一日遭受渗透蚕食,看着江城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张敬之的坠楼身亡,是压垮他的最后一道心防。
同为被胁迫的圈内人,张敬之手握浅层深海资料,只因拒不配合窃取核心数据、不肯彻底沦为帮凶,便被幽灵视作弃子,由阿ken亲手灭口,伪造意外坠楼现场,草草结案,含冤无声。
那一刻,高天阳彻底看透了黑暗的本质。
蝰蛇从无情义、无宽恕、无底线,入局棋子要么终生为奴、任人摆布,要么身死道消、彻底湮灭,从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直至夏明远假死归位,以十年潜伏经历点醒他心中迷局,告知幽灵藏身江城高层的惊天隐秘,告知深海复刻计划一旦得逞,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国防损失,高天阳终于下定决心,挣脱桎梏、弃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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