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在他最绝望、最不甘、最怨恨的时候，趁虚而入，给予他仇恨的出口、复仇的依仗、逆天的力量。
让他恨错了人、怨错了世道、走错了一生。
让他心甘情愿，坠入黑暗，沦为屠刀，为仇人手执利刃，屠戮曾经守护的光明。
“哈哈哈……”
昏暗的房间里，低沉沙哑的笑声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荒诞、自嘲与绝望。
陈默微微低头，双肩微微颤抖，眼底常年凝聚的冰冷戾气，一点点溃散、崩塌、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荒芜。
他一直以为，自己选择黑暗，是对抗不公，是逆天改命，是为父伸冤。
原来从头到尾，他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精准算计、精准拿捏、精准操控的悲情棋子。
父亲的冤屈，不是体制之错，不是世道之弊，是谍战阴谋下，刻意牺牲的牺牲品。
他的沉沦堕落，不是自我选择，是别人精心设计、步步诱导的宿命悲剧。
“幽灵……”
陈默缓缓抬眸，眼底猩红一片，嗓音嘶哑破碎，一字一顿，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好手段。”
“好布局。”
“好一个运筹帷幄，万物为棋。”
数年忠心耿耿、数年浴血卖命、数年隐忍蛰伏，换来的，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与欺骗。
他效忠的组织，是毁掉他一生、毁掉他家庭的罪魁祸首。
他坚守的执念，是别人捏造出来、用来操控他的谎言。
他穷尽半生对抗的光明，才是他本该守护的归途。
可笑，可悲，可叹！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阿ken发来的行动指令，语气冰冷机械，一如既往的杀伐果断。
【高层指令，清理高天阳残余痕迹，紧盯磐石动向，密切监视科研总院，随时准备抹除异动。】
看着这条熟悉的指令，陈默心底最后一丝忠诚，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以往的他，接到指令，即刻执行，雷厉风行，不择手段。
可此刻，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在为毁掉自己一生的仇人，清理前路、屠戮光明、稳固阴谋。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黑暗的天平，在他心底彻底倾斜。
一边是数年沉沦、半生黑暗、沾满鲜血的谍网归途，是虚假的执念、彻骨的欺骗、无尽的罪孽。
一边是年少初心、警校信仰、正邪底线、从未真正割舍的光明。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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