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理没理,先告了在说(2/3)

男人们红着眼,拿着铁锹、锄头、柴刀,守在了各个路口和水坝上。

火把点起来了,照亮了一张张紧张、疲惫又带着仇恨的脸。

村子里狗叫个不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祠堂里,白布挂了起来,妇人们一边抹眼泪一边帮着给死者整理遗容。

王春英给秦浩然头上缠了条白布,自己也披上了麻衣。

跪在丈夫的遗体旁,眼泪都快流干了。

小浩然似乎也感觉到爹再也不理他了,不哭也不闹了,就缩在母亲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害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爹爹。

这一夜,柳塘村无人入睡。

同样的,河对岸的刘集村也是灯火通明,哭声骂声一片。

他们死了人,也没抢到水,这亏吃大了。

刘姓的族老们同样在发誓要报仇,要柳塘村血债血偿。

他们也怕官府,但也连夜派人,揣着状纸和凑出来的银钱,天不亮就往县城赶。

这状,必须得告!

还得抢在柳塘村前头告!

而咱们的小主角,秦浩然,才三岁的小娃娃,就在这一夜的混乱、血腥、恐惧和巨大的悲伤中,在他母亲冰冷颤抖的怀抱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爹躺那里不理他了,娘哭得很伤心,外面有很多火把,很多人吵吵嚷嚷。

他还不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天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爹没了,顶梁柱塌了。

往后的日子,难着。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

秦德昌翻箱倒柜,找出那件只有过年祭祖或者见官老爷才舍得穿的深色布袍子,套在身上。

这袍子一穿,非但没显得精神,反而衬得脸色阴沉沉。

大丰是他眼看着长大的,跟自己亲儿子也没差多少,这口气,这冤屈,必须得去讨!

三岁的秦浩然被他娘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小小的孝服,小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子,眼睛红红的,根本搞不清为啥爹一直躺着不理他。

堂伯秦远山是个稳当人,认得几个字,把浩然抱起来,让孩子的小手紧紧抓着一叠写满了字的纸,那是全村读书人憋了一宿写出来的状纸。

村里的汉子,一声不吭抬起了那两块门板,上面躺着秦大丰和秦田生。

盖着白布,那身形硬邦邦的,看着就让人鼻子发酸。

队伍闷着头出了村。

全村老小几乎全出来了,黑压压站在边上,没人吭声,只有吸鼻子的声音和压不住的抽泣。

族人的眼神儿,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秦德昌几人,里面有指望,有难过,更有那么一丁点不敢说出口的、对官府“青天大老爷”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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