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几户原本家里养了猪羊的人家,在秦德昌和族老们无奈的目光注视下,含泪将那些因饥饿和寒冷而奄奄一息的家畜拖了出来,几头牛则被好好的养护着。
这些都是他们平日里省吃俭用,指望年底换钱或者给孩子们补充营养的宝贝。
如今,洪水围困,人尚且难以果腹,哪还有粮食喂养它们?
宰杀的过程沉默而迅速。
当滚烫的鲜血混入地上的积水中,当平日里熟悉的哼哼声戛然而止,不少妇人都别过脸去,偷偷抹泪。
孩子们则睁大了眼睛,既有对肉食本能的渴望,又有对死亡原始的恐惧。
夜晚,祠堂里罕见地飘起了久违的肉香。
大块的肉被扔进大锅炖煮。
这几乎是过年时才可能有的油荤,但此刻,没有人脸上有笑容。
人们默默地分食着盛宴。
秦禾旺吃得很快,但吃完后,看着空碗,又看看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势,小声对陈氏说:“娘,这肉……吃着心里难受。”
陈氏搂紧儿子,无言以对。
秦浩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生理上的饥饿和寒冷或许可以暂时缓解,但精神上的垮塌,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连续四天的围困,希望被一点点消磨,恐惧和绝望如同祠堂内的积水,在不断蔓延、加深。
看到族人们眼中逐渐失去光彩,听到角落里压抑的、对未来的悲观议论,甚至有人开始低声抱怨里正当初的决定,或是麻木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重大灾难中,保持士气、维系希望至关重要。
想到了那些在漫长历史中,支撑着无数人渡过难关的故事、歌谣和信仰。
他悄悄挪到坐在祖宗牌位下、同样面色沉重的秦德昌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声道:“叔爷。”
秦德昌低下头,看到是秦浩然,疲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和:“浩然,怎么了?
可是冷了?
还是饿了?”
秦浩然摇摇头,他仰着脸,用尽量符合他年龄的语气说道:“叔爷,大家好像都没了精神气。
光坐着等雨停,心里会越来越怕。
我看书上说,古时候军队被困,将军会让大家唱歌、讲故事,鼓舞士气。
咱们族里,不是有会讲古的七太公吗?
还有其他族人不是会耍几下皮影、唱几句傩戏吗?
能不能…请他们出来,给大家讲讲故事,表演一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