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浩然的孤立的高处不胜寒相比,学塾里另一些人的关系却显得格外牢固。
那就是诸如李继、张富贵,以及其他几个学业垫底、时常挨夫子戒尺的难兄难弟。
他们同病相怜,一起挨批,一起罚站,一起在学业的重压下苦中作乐,反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倒是印证了另一句话:“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绝对是好朋友。”
李继和张富贵经过那次事件后,虽不敢再招惹秦浩然,但私下里对秦浩然的咒骂和嫉恨,从未停止,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这一日,李夫子考察《千字文》背诵和理解。
秦浩然不仅流畅背出,还对其中云腾致雨,露结为霜的自然现象,结合本地气候说出了自己的观察,虽浅显,却体现了学以致用的苗头。
李夫子大为欣慰。
下课前,李夫子将秦浩然叫到前面,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自己的书案上取过了厚厚一叠质地明显优于秦浩然所用草纸的毛边纸,约莫有二十余张,又拿出一支保存完好的半新狼毫小楷笔。
李夫子和颜悦色地说道:“浩然,你近日学业进益颇快,心思专一,此乃好事。
然字乃文章衣冠,不可偏废。
这些纸张和笔,予你练习书法。
需知纸上落笔,与草纸石板不同,更需凝神静气,珍惜字字。
望你勤加练习,莫负了这份材料,亦莫负了你自家之天资。”
这奖励,在学塾中可谓厚重!
尤其是那叠毛边纸,对于大多数蒙童来说都是稀缺之物,平时练习根本舍不得用。
如今夫子竟一下子奖励了秦浩然这么多!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羡慕声和抽气声。
周文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李继和张富贵等人更是眼睛都红了,又是嫉妒又是不忿。
秦浩然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深深行礼躬身,双手接过纸张和那支看毛笔,感恩道:“学生叩谢夫子厚赐!
定当日夜刻苦,不负夫子期望!”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清明前后。
学塾依照惯例,放了几天春耕与祭扫的短假。
连日来的阴雨天气也识趣地停歇,天空虽未完全放晴,但湿润的空气里已带了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这日清晨,秦浩然早早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主要是那套旧书,以及小心包裹起来的毛边纸和狼毫笔。
将夫子奖励的纸张视若珍宝,平日练习依旧多用草纸和清水石板,只在偶尔感觉有所进益时,才舍得在毛边纸上郑重地写几个字,反复观摩。
刚走到学塾门口,便看到一辆熟悉的牛车停在那里。
车上坐着两个人,正是他的大伯秦远山和柳塘村的里正秦德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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