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来,天下漕运之务,最是繁剧棘手,极难料理。
河堤岁岁需修缮,闸坝日日需值守,漕舟往来需调度,漕丁生计需安顿,桩桩件件,皆是费心耗力,不敢懈怠的要务。
诸位驻守淮安,扼守漕运咽喉命脉,常年奔波河防,操劳庶务,实属辛苦。”
这番话说出来,埠头之上,众官都是一愣。
众官原以为,这位秦部院,一上岸便要拿出整顿盐政的架势,先挑几处漕务上的毛病立威,再点名敲打几个不听话的,把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人人自危。
毕竟,他在江南的传闻,早就传到了淮安。
可没想到,他说的第一番话,竟是体恤守漕不易,体谅众人辛苦。
一时之间,岸上众人心中都是一愣。
有人暗暗松了口气,有人却把目光悄悄转向顾承勋,想从侯爷脸上看出几分端倪,这秦部院,是真的宽厚,还是把刀藏在笑里,打算等众人松了劲儿再亮出来?
淮安知府周守正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体恤下情,卑职等感激不尽。
守土有责,不敢言苦。
"
秦浩然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周知府说得好。
守土有责,不敢言苦,这八个字,便是为官的本分。
本官今日到任,也不说什么场面话,就一句,往后咱们同舟共济,把漕运的事办好,把淮安的百姓安顿好。
各司照旧当差,不必惊慌,不必揣测。
该办的事,继续办。
该管的人,继续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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