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铭。”她低声开口。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问过医生了,那颗子弹卡在脊椎旁边,洋人说取不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你往后每逢阴天下雨,都要疼了。”
味精没有应声。
陈淝淝深吸一口气,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凑近他的耳畔。
“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中症那天为什么不在?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行刺,故意躲着,让你替他挨枪子,他这是借刀杀人!”
“璧君,别说了。”
“我偏要说!”她猛地站起来,指甲嵌进掌心,“你想想看,当年先生在北平病重的时候,是谁守在床前记录遗嘱?
是你!
先生拉着你的手说‘兆铭,我死之后,你要负起责任来’,这话是我亲耳听见的!”
她顿了顿,眼圈已经红了。
“可姜中症呢?
他在干什么?
他在黄埔练兵,在广东拉队伍,拿枪杆子逼着党里选他当总裁,他一声不响就占去了全部。
兆铭,你才是先生的正统继承人,他姜中症不过是个……”
“够了。”
味精终于睁开眼,“你不要再说了。”
陈淝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看见他伸手去摸左颊的纱布,指尖停在那里,像在触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党国想。”她重新坐下来,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现在外面多少人喊你‘国贼’,说你卖国投降。
可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保全这个残局?
他姜中症在后方喊‘抗日’,拿你的妥协当垫脚石,好让他在台上做英雄。
兆铭,你再不退让,迟早要死在他手里。”
味精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他说:“我累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