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不欢而散。
顾长柏当时不在西安,但他从侍从室的朋友那里听说了整个过程。
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最后发报到委员长官邸,只说了一句话:"委员长,非去不可?
这个~非剿不可吗?
"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觉得一阵无力,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但他挡不住,如果他不一意孤行,他就不是姜中症了。
十月底,蒋校长离开西安返回洛阳,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你们好好考虑。
要么剿~,要么换人。
"
张少帅站在机场上,望着飞机消失在云层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央军的调动越来越密集。
顾长柏在南京能看到调令的副本——胡宗南的部队向陕甘边境推进,关麟征的部队向潼关集结,蒋鼎文、卫立煌、陈诚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西安周边的驻防名单上。
这些信号像鼓点一样敲在张杨两人心上,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十二月四日,蒋校长第二次飞抵西安。
这次他的排场更大了,随行的有陈诚、蒋鼎文、卫立煌、邵元冲等十几个军政大员,飞机降落的时候,整个西安机场都被宪兵围得水泄不通,他还是那么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蒋校长住进了临潼华清池,那个骊山脚下温泉氤氲的皇家别院。
他在那里设了行辕,每天召集会议,催促张杨拿出具体的剿共方案。
张少帅去找他,劝了三次。
第一次说官兵厌战,第二次说时局危急,第三次把话挑明了:"委员长,再打内战,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
蒋校长拍着桌子说:"你们东北军不愿打,我把你们调到福建去,换个地方慢慢休整。
十七路军调去安徽,让中央军来接防。
"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在张杨两人的要害上。
调离西北,等于拆散他们经营多年的部队根基,官兵思乡、人心涣散,这两支队伍不出半年就会瓦解。
张少帅回到公馆,脸色铁青,关上门跟杨虎城谈了一整夜。
十二月十二日,凌晨四点半。
西安城还沉浸在浓重的夜色里,临潼华清池的院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
一个卫兵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探头望了一眼,看见几辆卡车正沿着公路快速逼近。
他正要举枪示警,枪声已经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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