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愣了一下。
刘赤忱,一期的,在一团时顾长柏和他共事过。
那时候这家伙笑眯眯的,一口湖北话,说“顾营长,以后多多关照”。
“你认识他?”
孙元良点点头。
“他比我小一岁。”
顾长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拍拍孙元良的肩膀。
孙元良站起来,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团长,你说打仗……图啥子?”
顾长柏想了想。
“图以后不打仗。”
孙元良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英钦端着碗走过来,在顾长柏旁边蹲下。
“顾团长,有个事跟你说。”
顾长柏看他一眼。
“总理……没了。”
顾长柏手里的筷子停了,他知道孙先生会在北京去世,但是具体时间他是不知道的。
何英钦继续说:“十二号的事。
那天棉湖正打着呢,校长压着没发丧,怕影响军心。”他顿了顿,“今天早上才传开的。”
顾长柏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在码头上向他挥手的老人,想起那个在礼堂里说“升官发财请往他处”的声音。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孙先生一生可谓是屡败屡战,借了本子和毛子很多钱,最后都没还。
何英钦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蹲在那儿,一口一口地扒饭。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营。
吃饭的时候,有人突然哭起来,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
有人放下碗,站起来走了。
李延年红着眼圈,说了句“俺们老家,管这叫塌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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