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片刻。
顾维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蒋校长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过了好一会儿,顾维翰笑了。
“志清,你这个人,有手腕,有魄力,会抓时机。
廖先生的事,你处理得不错。
许的事,你也处理得不错。”他顿了顿,“汪主席这个人,文采风流,有政治理想,但论手段,他差了点。”
蒋校长看着他,没说话。
顾维翰端起茶杯,又放下。
“看来,我得帮帮你了。”
蒋校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喜不悲的表情。
“多谢顾公。”
蒋校长走后,顾长柏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那杯没怎么动的茶,沉默了好一会儿。
“爹,您真要帮他?”
顾维翰重新抓起一把瓜子,嗑了一颗,把壳吐在地上。
“为什么不帮?”
顾长柏皱着眉头,“您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什么样?”顾维翰眼皮都没抬。
顾长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说,我知道这人以后会独裁、会剿*、会丢掉大陆跑到台湾去。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此人不似人君。”
顾维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长柏,这世道,好人能成事吗?
廖先生是好人不?
死了。
胡好好先生,被软禁了。
许先生是好人不?
被赶走了。”
他把手里的瓜子壳往桌上一扔,“好人都在下面躺着呢,活着的,没几个是好人。”
顾长柏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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