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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周景帝搁下密报,靠向椅背,半晌,方喃喃吐出一句
“王承。”
“老奴在。”王承应声趋前半步,腰又弯下三分。
“尔事朕三十一年矣。”周景帝仍未睁眼,声调平缓
“朕登基元年,尔在。
冯衍,沈端亦在。
三人,偕朕一路。”
王承喉间微动,头又低了三分。
伴君三十一载,自辨得天子语气。
此刻这番话,与其说与人听,不如说与自己听。
自当接不得,唯听而忘之!
“冯衍,先帝所遗之刀。”周景帝睁眼,端起顾渚紫笋
“朕初登大宝,赖其锋芒以定朝局。
然刀锋太锐,握之久,掌心犹剌。
半生用他,亦半生防他。”
说罢,抿得一口,语声微顿,案角轻叩。
“沈端,朕择之砣。”帝语气淡墨
“其知朕所欲,故朕用之以衡冯衍。
一杆秤,两端各挂一人
只需轻轻拨动‘砣’者,便稳朝局。
然秤久亦锈。
砣石之稳,朕忘其能转。”
周景帝挺脊拈报,复言
“唯此子不同。
非刀,非秤。”
王承先前沉默,此刻秒接半语
“皇爷,那魏主事……竟是何物?”
“砥石。”帝声沉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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