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魏一角的“危”在明处,谁都看得见
冯半朝的“危”在暗处,藏在那些笑脸和恭维底下。
而魏逆生看得见魏家的危,难道就看不见冯家的危?
不,他看得见。
所以他才敢来投靠自己。
因为他知道,自己也需要他。
冯衍慢慢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重新拿起昨天那张纸,是主角昨日写的那句“人无癖不可与交”。
瘦劲挺拔的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盯着那十个字,看了很久,目光从愤怒渐渐变得深邃。
这一句话说写他冯衍需要【癖】但何尝又不是魏逆生告诉他,自己也有【癖】呢?
所以,冯衍昨天才会说:魏逆生一点苦都不想吃。
想罢,冯衍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窗外。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抽芽,嫩绿的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门生遍天下。
翰林院有他的门生,六部有他的门生,科道有他的门生。
他们叫他“老师”,恭敬有加,逢年过节送礼不断,见面时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
可他心里清楚。
这些门生,是冲着“冯半朝”三个字来的。
自己在,他们跟随。
自己一倒……
“呵呵。”他冷笑一声,“树倒猢狲散啊!
。”
“我冯衍这辈子,教了那么多学生,到头来,竟没有一个能托付后事的人。”
说完这一句话,他脑海中又想起魏逆生。
一个孩子,才十岁。
可这十岁的孩子,比他那个四十岁的儿子,看得远得多。
从借威,到借名,到借理!
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准。
他借了自己的势,却从不谄媚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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