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盘踞北境的猛兽,啃食边疆,吞噬安宁,令天下寝食难安。
而狼居胥山——
远在大漠深处,跨越千里荒原,深入敌腹。
那不是战场。
那是——心脏。
刘邦为何如此失态?
换做任何一位开国之君,都会如此。
好似草原尽头,隐约有苍凉的歌声传来。
低沉、粗粝,却直刺人心。
“失我水草地,牛羊骨瘦,帐落风寒;失我古牧道,子孙流离,不知归处。”
“失我天与地,长夜无火,苍天不应。”
“失我生之根,此身虽在,魂已成荒。”
没有辞藻修饰。
没有文人笔意。
只是最原始的痛——
却比任何华丽诗篇,都更沉重。
有人动容。
也有人……快意。
天幕之下。
刘邦忽然“嘿”地一笑。
他往皇座上一靠,整个人几乎陷进那宽大的龙椅之中。
指节随意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随后他又懒洋洋地拍了拍肚子,衣袍微微鼓起,毫不掩饰那份满足与松弛。
那姿态——不像帝王。
更像一个刚吃饱喝足、心情大好的市井老汉。
“失我水草地,牛羊骨瘦,帐落风寒;失我古牧道,子孙流离,不知归处——朕心甚快。”
他说这话时,眼睛甚至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什么。
好似那不是敌人的哀歌,而是一道下酒的佳肴。
“若再失个祁连山……”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缓缓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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