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十八岁,背着布包考进燕大,就是在红楼门口,陈老笑着迎接他们这批新生。
那时候的他,精神矍铄,温文尔雅。
一晃二十多年,风雨飘摇,物是人非。
老人挺直了佝偻的腰板,抬手理了理长衫的领口,像二十年前初见时那样,对着林柏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师生礼。
林柏舟也立刻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对着这位教书育人一辈子的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一鞠,是初见时的少年意气,先生授业。
一鞠,是离别时的风雨同舟,各自珍重。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了下来。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从两人身边飘过,二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重重叠叠。
火车的汽笛声响了,悠长又沉重。
“上车了!
各位同志请尽快上车!”
乘务员站在车门口高声喊着。
苏敬言最后看了一眼陈老,看了一眼送别的人,看了一眼熟悉的场景,转身踏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了。
车窗里的人探出头,使劲挥着手。
站台上的人也挥着手,久久不肯放下。
陈老拄着拐杖,站在风里,一直看着火车消失在铁轨的尽头,还站在原地没动。
“先生,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学生小声劝他。
陈老摇了摇头,望着逐渐远去的火车。
澳门,南湾酒店的书房里。
祁同为正低头看着码头扩建的工程报表,手下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汇报了两件事。
“处长,燕京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从北京来的教授,一共二十二位,下个月就到澳门,进驻工人子弟学校任教。”
祁同为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了抬眼。
“教授?
燕京来的?”
“是,都是北大、清华的大学老师。
听说是外交部亲自安排的,专门过来给工人子弟教书。”手下恭敬回答:“中原那边跟澳葡打了招呼,规定他们只能在学校里任教,不能擅自离开澳门。”
祁同为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