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依言坐下,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朱标静静的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吕氏几乎要撑不住那故作镇定的表情时,他才缓缓开口:
“春黎都招了。”
普普通通的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吕氏的脸色唰的惨白,嘴唇哆嗦着:“殿、殿下……臣妾不明白……”
“常氏的毒药,是你让春黎买的。
太医院的那个张太医,是你用千金和他全家的身家性命收买的。”
朱标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想害死常氏,扶正自己。
想在母后和雄英的药里做手脚,让他们体弱多病,日后好为你和允炆铺路。”
他每说一句,吕氏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毫无血色,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
“殿、殿下……”她跪倒在地,泪如雨下,“臣妾一时糊涂……臣妾只是……只是太爱殿下,太想为允炆谋个前程……求殿下看在允炆的份儿上,饶臣妾一命……”
朱标静静看着她哭诉,眼中却毫无波澜。
许久,他轻声道;“允炆是孤的儿子,孤自会善待他。
但你……”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绫,放在桌上。
“父皇将此事交给孤处置。
孤给你体面,也给孩子留个体面。”
朱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今夜子时之前,你自己了断。
对外,孤会说你突发疾病暴薨。”
吕氏怔怔看着那卷白绫,忽然凄厉的笑起来:“体面?
哈哈哈……朱标,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胡惟庸案时,你杀的人少吗?
那些剥皮萱草的酷刑,不是你亲手批的?”
朱标脚步一顿。
“是,孤杀过人,用过酷刑。”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如霜,“但孤杀的,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孤用的刑,是对付罪大恶极之徒!
而你……”
他俯下身,盯着吕氏的眼睛:“你害的是孤的发妻,是孤的母亲,是孤的儿子!
你动的是孤的家人!”
‘家人’二字,朱标说得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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