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来。
她猛地想起秋棠曾梦呓提起的片段:“沅小姐火场递玉佩……烧到最后,只剩半块。”那时她以为是幻觉,如今想来,或许根本不是火场,而是某种仪式的残影。
她再问:“你还看见什么?”
谢明昭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像是拼命想看清什么。
片刻后,他喃喃道:“棺盖开了……一只手伸出来……苍白……无名指戴着凤尾戒……那是……”
“那是我姐姐的戒指。”慕清绾声音发涩,“她十六岁及笄时母后所赐,从不离身。”
谢明昭突然剧烈咳嗽,一口暗血喷在她肩头。
他整个人痉挛起来,玉佩烫得几乎灼伤皮肤。
就在她要收回碎片时,他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没救她……”他睁开了眼,目光短暂清明,“我赶到时,她已经……被换走了。”
“什么?”
“棺材里不是她。”他喘着气,“脸一样,但手冷得不像活人……我掀开盖布,发现脖颈有针孔……和冷宫那些死囚一样……”
慕清绾脑中轰然作响。
替身!
姐姐早在入宫前就被调包,成为长公主续命的容器。
而真正的慕清沅,可能早在大婚前就已死去,尸体被用来掩人耳目。
难怪相府覆灭得如此迅速——他们保护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嫡女。
“你当时做了什么?”她逼问。
“我想带她走……可刚碰棺木,香炉炸了。”他眼神又开始涣散,“黑雾涌出来……我昏过去……醒来已在宫中,手里还攥着白绫……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皇后已死……”
慕清绾闭了闭眼。
那条白绫,原是她大婚时系在腰间的吉祥结,后来出现在冷宫门槛上,成为她“自缢身亡”的证据。
原来是他拼死带回,却被当作疯言疯语。
她终于明白,那一夜他未曾背叛。
他奔赴的是另一条绝路,试图从长公主手中抢回一线生机,却依旧落入算计。
雷声骤然炸裂,震得石壁簌簌落尘。
一道电光劈开通道尽头的黑暗,映出壁画上那两名并立女子的轮廓——戴面具者掌心向上,接住从天而降的一滴血;披狐裘者则仰头望月,面容模糊不清。
谢明昭再次抽搐,嘴角不断渗血,体温不降反升。
他的手指仍死死扣着她手腕,指节发紫,像是要把某种记忆刻进她的骨血。
“她说……执棋者必毁于棋子……”他声音微弱,几近耳语,“可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死……所以我偷了药……想去换你……哪怕只换一炷香的时间……”
慕清绾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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