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场梦,为何每一世的痛楚都如此清晰?
如果是在历劫,又为何要让他记住所有爱恨?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攫住他的心脏:或许这就是现实——一个赤裸裸的、无法逃脱的轮回。
带着记忆,带着痛苦,带着永远无法真正死去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地重生,见证所有亲近之人最终都会背叛、所有理想终将破灭的宿命。
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掌,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却带着哭腔。
这哪里是什么恩赐?
分明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一次,文渊降生在一个富庶的商贾之家。
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他却忽然觉得累了——这一世,他决定彻底躺平。
他像一具空壳般活着:睡到日上三竿,粗茶淡饭即可;不参与家族生意,不经营人际往来;家族安排的婚事,他点头应下;妻子生下子嗣,他也只是淡淡一瞥。
谁对他好,他便回以真诚,但从不主动索取什么。
日子如流水般平淡: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恨,没有非做不可的大事,甚至没有非要记住的人。
他成了这世间最透明的存在,连那些不时涌现的前世记忆,也渐渐变得像别人的故事。
直到某个清晨,他突然想起某个遥远的前世里,那个\"独自远行\"的未尽心愿。
于是他简单收拾行囊,悄然离家。
漂泊的日子并不好过:睡过破庙,挨过饿,受过无数冷眼。
但这些苦难就像水过沙地,没在他心上留下丝毫痕迹。
走过许多地方,却哪里都不曾真正停留。
最终,他来到一处山明水秀之地。
找块向阳的草坡,舒舒服服地躺下,闭上双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若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或许也不错。
灵魂即将离体的瞬间,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闯入心间——那个说过\"等我\"的女子。
记忆深处泛起久违的悸动,他仿佛看见她正在某个时空苦苦寻觅。
\"我该找到她.
.
.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
文渊的灵魂猛地挣脱躯壳,朝着冥冥中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具含笑而逝的皮囊。
文渊的灵魂这一次苏醒在一个浑身剧痛的躯体里——这是个失足坠入溶洞的游方道士。
他挣扎着检查伤势,好在只是皮肉伤,骨头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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