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明你不是bug。
恰恰相反——一个本该只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外的生灵,竟然把名字留在了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名册上,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异常吗?”
文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狌狌还在拱土,赤虺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海风吹过头顶的树冠,把几片枯叶卷到他肩上。
他伸手拂掉肩头的叶子,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他说,语气里那股较真的劲儿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独有的、万事不挂心的坦荡,“bug就bug。
能被这些家伙记住名字,就算是个bug,也是个有档案的bug。”
夏后启之臣曰孟涂,是司神于巴。
孟涂是夏朝开国君主启的臣子,被派到巴地担任司法之神。
文渊在丹山西侧找到了孟涂断案的地方——那是一个露天石台,台上摆着几块磨得光滑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奥的巴地文字。
一个穿着粗麻长袍的中年男子坐在石台中央,面容清瘦,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常年皱眉思考形成的。
他的身旁站着两个侍从,手里各捧着一卷竹简。
巴人请讼于孟涂之所。
当地人告诉文渊,孟涂断案的规则极其简单:原告和被告同时站上石台,孟涂只看他们的衣服。
衣有血者乃执之。
谁的衣服上有血迹,谁就是有罪的一方。
不管血迹是新的还是旧的,不管血迹是怎么沾上去的——只要衣上有血,就是罪人。
文渊旁观了一场断案。
一个巴人汉子指控邻居偷了他家的牛,邻居辩称牛是自己走丢的,他只是在山道上捡到了牛。
双方争执不下,同时站上了孟涂的石台。
孟涂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的衣服上扫了一遍,然后指向了那个原告——他的袖口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了很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原告低头看到自己袖口的血渍时,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那是杀鸡时溅上去的,但孟涂已经做出了判决。
侍从将原告带下石台。
文渊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衣有血者乃执之——这条规则听起来粗暴,但孟涂从来没有判错过。
不是因为血迹本身能证明罪行,而是因为心中有愧的人站上石台时,身体的每一根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那不是真实可见的血,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属于巴地的神秘法则——在孟涂面前,罪恶会自动从皮肤里渗出来,染红衣襟。
那个看似无辜的原告,也许不只是偷了一头牛。
他袖口上的血迹也许真的是鸡血,但当他站上石台、面对孟涂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他的身体替他说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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