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从虚无中回望,那些曾身处其中、为其焦灼为其奔走的种种,竟小得让他心头一空。
天道?
地道?
人道?
有教无类?
——这些在昆仑山顶被争论得面红耳赤的词,在宇宙尺度下,连回声都留不下。
文渊看向更远。
混沌之外,还有世界。
世界之外,还有虚空。
虚空之外,是他此刻站立的地方。
而他,文渊,一个从方城来的、自以为在搅动风云的人,在这无边无际的无里,又算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点什么——可虚无吞掉了一切声音。
连这个念头,都像落进海里的水滴,瞬间找不到了。
恐慌,是后来才来的。
先是空,那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空。
然后空里升起一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意义被抽走后留下的寒。
他曾以为重要的事——功法、师傅、东昆仑、三清、天道之争——全在眼前飘着,可他再看它们时,它们轻得像纸。
他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洪荒存不存在,又有什么关系?
三清打或不打,又有什么不同?
亿万年后,这片星空也会灭。
连这个字本身,也会灭。
文渊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玄女说的那句话。
站在上帝视角看一看洪荒——她说的不是看清局势,而是看清局势根本不重要。
这一眼下去,他再回不了头。
大脑深处那个叫的东西,被悄无声息地摘走了。
以前我以为我是中心,我在东奔西走,我在布局落子;现在我发现,洪荒根本不需要我,它转它的,崩它的,混沌它的,从不问谁在看。
可偏偏他文渊看见了。
文渊看得越久,越觉得自己像一粒浮尘,飘在无边宇宙里,没着没落。
可奇怪的是,这感觉并不全是悲凉。
悲凉是留给还想抓住什么的人的。
而此刻的我,两手空空,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轻快——既然什么都不重要,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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