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二字,晚辈记下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顶撞,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每一句都像一颗软钉子,不疼不痒,却让鸿钧那句凡事有度的重话,反过来成了他为自己辩护的盾牌。
鸿钧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文渊身上停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驳斥。
无数契约早已刻入天道,强行抹去代价太大,他也不愿承担那份因果。
他只能默认现状,再以一句凡事有度作为永恒的约束。
文渊重新落座,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殿中暗流翻涌,各怀心思,可表面上的一切,似乎都暂时稳住了。
然后,鸿钧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方才任何一句都要沉,都要重。
那声音落在殿中,仿佛整座紫霄宫的温度都凭空降了几分:
天地运行,盛衰交替,因果累积,劫数自成。
尔等当知——洪荒量劫,已然在望。
满殿肃然。
妖族鼎盛,日月当空;人道初兴,气运蒸腾;西方教渐起,道统分途。
新旧格局碰撞之下,劫火避无可避。
莫以为修成大罗便可安然无恙,待到劫运临头,依旧难逃灰飞烟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昊天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向鲲鹏的方向:昊天心性沉静,根骨不凡,未来身负大任,当在劫中磨砺。
鲲鹏通晓星辰地理,识天机而明大势,辅佐妖庭,亦是善缘。
帝俊与太一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脊背。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心底那根弦骤然绷到了极致——昊天这枚棋子,鸿钧不会收回;鲲鹏留在妖庭,也是天道默许。
他们明明知道这两颗钉子迟早会硌脚,却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鸿钧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定论。
妖庭内部,从今日起,便埋下了两道看不见的裂痕。
讲道至此,已近尾声。
鸿钧又说了些天地法则的至理,却再无方才那番话的重量。
殿中众人听得心思浮动,各有所得,也各有所失。
待到钟声再响,第三次讲道终告落幕。
鸿钧闭目不语,造化玉碟的光缓缓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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