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嫁的,是武将世家熊家的嫡幼子熊文简。
长公主出嫁,依照祖宗礼法,本该是举国欢腾、万民同庆的盛事。
然而刘婷的身份实在尴尬。
她的生母秦氏,至死都未能得到一个正式的嫔妃封号,下葬时是以“庆王妃”的礼制匆匆入土,并未葬入妃陵,其间的贬斥意味,明眼人皆心知肚明。
更遑论,自去年回宫备嫁至今,在这一年多的光景里,刘靖自始至终都未曾流露过半分喜爱。
无论是日常的份例供给,还是节庆的赏赐,全都是公事公办的模样,未曾有过寻常父女间的亲厚与垂怜。
这一切,众人都看在眼里。
娶亲的熊家是虽武将世家,世代忠良,但并非顶级权贵,不过却很懂得审时度势。
迎娶公主是天大的荣耀,但迎娶一位身份特殊的公主,需要更多的智慧。
熊家斟酌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低调迎娶。
该给公主的体面,一分不少。
从浩浩荡荡的仪仗卤簿,到丰厚齐备的嫁妆清单,一切皆严格遵照礼部拟定的章程办理,绝无半分怠慢轻忽,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那些可以酌情增添的、用以彰显天家格外恩宠的超规格部分。
诸如延长数里的送嫁队伍、沿途增设的喜庆彩棚与庆典、由内帑额外拨出的丰厚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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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家主动表示“不敢僭越”,一切从简。
对此,刘靖没有意见。
他听完礼部尚书关于婚礼安排的禀报,只淡淡说了句:“按规矩办即可。”
他对这个女儿的要求,从始至终都很简单:别像上辈子一样,所嫁非人,受尽磋磨,英年早逝。
熊文简是他亲自挑选的女婿,家世清白,无任何不良嗜好,且在军中颇有才干,人品端方可靠。
刘婷嫁过去,只要安分守己,恪守妇道,一生富贵安稳是定然不成问题的。
至于这场婚礼是否足够风光,是否能让她在婆家更有脸面,是否能慰藉她失母的悲痛与深宫的孤寂,刘靖并不在意。
于他而言,能为这个并不亲近的女儿亲自挑选良婿,敲定婚事,分上这一两分心思,已是念在血脉情分上的格外厚待。
宋瑶对此就更没有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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