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溪水清冽见底,波光漾动,单单看着,便觉满身暑气都散了大半。
刘靖见状,也随手理了理衣襟,挽起袖口袍摆,打算陪着她一同下水。
一旁的刘核早就按捺不住,不等旁人招呼,一溜烟就踩着浅滩冲进溪里,蹚着清水到处摸索。
她长在深宫,锦衣玉食,还是头一回这般无拘无束下河摸鱼,新鲜又好奇,玩得不亦乐乎。
七皇子刘佑身子孱弱,受不得溪水寒凉,更经不起在溪水里肆意折腾,便干脆断了下水的念头。
他拢了拢身上长衫,带着两名贴身仆从,走上侧边的林荫小道。
林间青石路被草木遮蔽,少了日头暴晒,格外清凉。
刘佑有意避开溪边喧嚣,只想寻一处清静透气的地方,慢步赏景,也省得被热闹扰了心神。
看到姐姐在其中肆意玩闹,只会徒增难受罢了。
林间草木葱茏,浓荫蔽日,清风穿叶而过,送来阵阵草木清香。
蝉鸣低低浅浅,偶有雀鸟轻啼,倒比溪边的热闹,更显安逸。
刘佑步履轻缓,身形略显单薄,时不时抬手轻咳两声,却丝毫不减眼底的矜贵。
他偶尔驻足,目光扫过周遭山野景致,神色难得的恬淡。
真好,这处只有他一个活人,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
走着走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林间空地一角,远远瞥见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虽还算华丽,但却有些老旧,连帷幔都半新不新的。
一看便知用了许多年头,车辕上的雕花都磨损了一些。
马车旁立着几个下人,衣着朴素,似乎在守着什么人。
寒酸。
这是刘佑的第一反应。
他是宋瑶最小的孩子,出生时刘靖就已登基为帝,加之身体孱弱,能平平安安长到十四岁,不知耗费了多少资源。
在大多数时候,哥哥姐姐都会让着他,而刘靖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期许,宋瑶更是蛮喜欢这个漂亮粘人,又会看眼色的懂事孩子。
可以说,刘佑自小是从富贵窝里长大的,虽说对金钱没有概念,但一丝丝的贫穷,他都能敏锐捕捉到。
因为贫穷对于他来说,是异常,很少见到过的东西。
虽第一反应是寒酸,但刘佑还是一眼便捕捉到了不对劲。
这马车的制式、车辕的雕花纹路,虽不起眼,却隐约带着皇家宗室独有的规制痕迹,绝非寻常人家所能用。
刘佑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心底瞬间燃起几分好奇。
他抬手轻抵唇间,低咳两声:“有意思。”
这处溪谷虽有庄户居住,可养马耗费巨大,寻常百姓连温饱都勉强维持,哪里养得起马、用得起马车?
况且,普通庄户人家,就算有财力,也绝不敢用这般沾着宗室规制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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