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赶去劝阻,却拦不住盛怒的七殿下,只好差人赶紧前来禀报陛下与娘娘。”
说完这话,李进德稍作停顿,又特意补了一句,道出关键来由:“二公主临走前特意提了一句,那马车陈旧制式隐晦,看着像是齐王府的车驾。”
这话一出,便瞬间解释了刘核为何执意拦着暴怒的刘佑,又为何第一时间差人前来报信。
即便在玉碟规制上,刘靖被算在隆宣帝名下,可齐王府在宗室诸多王府里,终究身份特殊,旁人比不得。
刘靖心底再怎么不愿待见齐王父子,那是帝王私怨、朝堂权衡。
可落在皇子公主这些小辈身上,礼数体面终究要做足。
若是真由着盛怒的刘佑当众拆了齐王府的马车,等于把宗室脸面狠狠踩在脚下,事情性质就彻底变了,不再只是小辈置气,反倒会落人口实,惹来朝野闲话。
刘靖闻言,神色平静无波,微微颔首,看不出半点喜怒。
可他心底清明如镜。
打从一行人踏入这片京郊溪谷开始,他便知晓齐王府一行人也跟来了。
不止知晓他们来了,更是清楚早前今日在京城街巷,两支队伍便曾半路偶遇过。
只是彼时隔着车马仪仗,互不照面,谁也未曾多想,竟会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依照齐王府往日的习性,齐王向来偏爱城郊精致别院、雅致庄园,从不会特意来这般乡野溪谷、贴近村户的地方散心避暑。
今日偏偏反常前来,本就让刘靖起了疑心。
更何况这片山村之中,还住着一个宋泽宝。
那是宋瑶血缘至亲的亲弟弟,宋家落难后隐姓埋名在此耕田度日。
再往深层盘根溯源,上辈子鸿哥儿早夭,四皇子刘启曾过继给齐王刘诚承继香火。
后来宋瑶的堂侄女宋嫣又嫁与刘启为后,算着姻亲辈分,宋泽宝与齐王一家本就沾着扯不断的亲家干系。
几重关系缠绕,旧人、旧事、旧姻亲尽数聚在这一方小小的溪谷之间,由不得刘靖不多想,不得不警惕。
此刻又听闻刘佑与齐王府的人,起了争执。
年少气盛的小七被激得暴怒,扬言要拆车拿人,刘靖心头的疑云瞬间翻涌而起。
他第一时间便揣测,此事当真只是偶遇争执,还是有人暗中布下圈套,刻意设局刺激刘佑?
故意挑动皇子与齐王府对立,引诱刘佑冲动行事,落下仗势欺人、罔顾宗室亲情的把柄。
日后被朝野文人、宗室老臣抓住话柄,肆意非议辱骂,折损皇家威仪,也折了刘佑的前程心性。
念头一转,刘靖又更深一层深思。
这计谋,当真是从头到尾都只为针对小七吗?
会不会原本的目标,本是太子刘立?
只是此番太子未曾随行出游,对方计划落空,便顺势调转矛头,落在了性子骄傲、极易被激怒的刘佑身上?
再者,此次帝后出游、选定来这处溪谷避暑,本是昨晚宫内才临时定下的行程,知晓之人寥寥无几。
这般隐秘安排,偏偏还能被齐王府精准撞上,还恰好生出这般纠葛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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