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善善目光在某一只小宠身上多停留片刻,眼底生出喜爱之意,傅琼酥便会微微蹙眉,轻声细语地点出不妥之处。
见善善偏爱长毛小猫,她便柔声提点:“毛太长,落毛难打理,沾染衣衫,失了规整仪态。”
见善善盯着活泼的小兔挪不开眼,她便轻声劝阻:“兔子吃食挑剔,动静细碎聒噪,养着分心,难静心习礼。”
偶遇灵巧亲人的雀鸟,她又淡淡开口:“雀鸟野性难驯,养不熟,日后扰了你的性子。”
次次皆是如此。
看似是斟酌利弊,实则句句都是劝阻。
一来二去,空地中热闹依旧,人人都盼着能被郡主选中,善善的欢喜却渐渐收了大半。
小姑娘懂事,听得懂母亲的言外之意,不敢执意讨要,只能压着喜爱,乖乖移步看下一个,始终挑不出一只好宠来。
在场宫人看在眼里,人人心中透亮,却无人多言,装作未曾察觉这微妙的僵持氛围。
久而久之,就连宋瑶都看得出傅琼酥其实不太想让善善养宠物,只是碍于是她发的话,不敢在明面上阻挠而已。
宋瑶微微皱眉,戳了戳自己的腮,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不让养?
她们又不是从前的她,家里养只猪都得她去割猪草喂食。
善善是皇上嫡孙,身份尊贵,府中有得是伺候的人,若是养了宠物,自有专人喂食、清扫、打理照料,不用自己费心的。
她们只需闲来逗弄玩赏便够了,所有劳累皆有人分担,没有坏的只有好的,有什么不答应的?
“许是太子妃娘娘自己吃过亏,想将小郡主培养成最端庄不过的闺秀,怕这些玩物扰了孩子的心性,故而心底抵触。”夏雀附在宋瑶耳边悄悄说道。
宋瑶恍然大悟,想起傅琼酥刚成婚那半年过的样子,确实不太好。
傅琼酥原是傅家三小姐,闺中之时,自在随性,也算无忧无虑。
可一朝变为太子妃,身份更迭,境遇天差地别,从前的自在洒脱,尽数被规矩、重担磨得一干二净。
初成婚的那半年,傅琼酥过得格外煎熬,日子称得上窘迫压抑。
太子妃的尊荣之下,藏着数不尽的拘束、非议与压力,远非闺中岁月可比。
其中苦楚,外人难以体会。
宋瑶虽不曾亲眼看过她那段最难熬的时日,但也见识到过结果。
结果就是傅琼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是很玩得来,但人人都说太子妃慢慢有未来国母的样子。
彼时宋瑶还曾劝过她,要把别人的话当成屁话,谁话多就拿大耳刮子扇他。
啥也不是的时候被人说嘴也就罢了,都当太子妃了,还被人拿捏,那这太子妃不是白当了?
宋瑶活这么多年,从未体会过身份地位的变化所带来的压力,她只尝到了当皇后带来的数不尽的甜头,自然没法共情傅琼酥步步谨小慎微的煎熬。
甚至还觉得刘立这小两口都不太行,怎么就能让人给欺负了呢?
私下独处时,宋瑶还悄悄问过刘靖,让立儿当太子真的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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