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核驻守北疆,几年难得回京一趟,宋瑶不会牵肠挂肚,只按时派人送去物资书信,心心念念惦记着女儿能不能寻到样貌俊秀的伴。
反正后来还是没有娶一个夫君,没一个核儿看得上的,面首倒是养了一大堆。
群臣不赞同的折子一批一批的送往乾清宫,看在宋瑶的面子上,刘靖统统选择选择留中不发。
宋瑶想着若是哪天压不住了,那就让核儿遣散面首呗。
反正那天还有很远很远,等那个时候,想必女儿的年纪也大了,玩不动了,遣散就遣散了,还能得个浪子回头的好名声。
年轻时候玩够本就行。
立儿这几个儿子倒是都在京城,但也各自肩负重担,忙于政务家事,她也从不会插手他们的抉择,只在逢年过节,与一家人聚餐。
能让她发自内心开怀的事向来简单。
尝到从未吃过的别致膳方,会欢喜许久。
收到远方女儿寄回的北疆特产与亲笔信。
偶尔听闻一桩有趣的朝野轶事,足够她津津有味回味数日。
可能因为权力和虚名都有了,所以世人追逐的东西在她这里反而反而成了浮云。
唯有眼前适口的吃食、舒心的闲暇、合得来的人,最值得珍惜。
岁月如梭,宫墙寒暑更迭,朝堂几番起落。
宋瑶的日子,平顺得近乎完满。
旁人穷尽一生追逐的自在,她唾手可得。
长久浸泡在这份圆满之中,她早就习惯周遭一切顺着自己心意而来。
可这份无忧无虑,却在白老虎离世那日裂开一道缝隙。
白老虎是陪伴她许久的白猫,无数个闲散午后,总蜷在她软榻一侧。
它不懂权谋,不通人心,只是一只蠢蠢的小猫咪。
猫儿寿数有限,最终在一个暮春安静离去。
那日宋瑶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久久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目光定定落在白猫往日最喜欢趴卧的位置。
案上摆着御膳房新做的点心,是她最爱的口味,此刻却一口未动,满满当当摆着,凉得彻底。
刘靖处理完公务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她默然失神的模样。
没有眼泪,可这份空寂,比哭闹更让人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侧落座,默默握着她的手。
有些凉,刘靖皱眉,不自觉将另一只手也合了过去。
良久,宋瑶才低声开口,嗓音轻轻的,像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想不通。
“我从前在废土,见惯了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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