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使用了多层代理,内容直指核心项目组的一名资深工程师——赵峰,指控他近期与荆棘科技的人力资源部门有过“不同寻常”的密切接触,并可能已经接受了对方的录用邀请,甚至暗示他正在尝试带走一部分“非公开的技术资料”。
时机太巧了。
就在股价熔断,人心浮动,内部凝聚力被龙胆草和员工们共同提振起来的关键时刻。
这封信,像一颗毒丸,目标不仅仅是赵峰个人,更是要重新撕裂刚刚开始愈合的信任伤口。
九里香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她调出了赵峰的全部档案:司龄五年,技术过硬,性格内向,是“星链”项目的早期成员之一,转入“五彩绫镜”项目后担任一个重要子模块的负责人。
家庭情况一栏显示,他妻子刚生下二胎,母亲近期住院,经济压力较大。
最近的绩效考核显示他状态略有下滑,项目经理的评语是“能完成交付,但缺乏以往的创新锐气”。
她接着调取了赵峰的内部通讯记录(在合法合规范围内)、门禁刷卡记录和网络访问日志。
数据显示,他最近一周确实有几次在下班后长时间停留在办公室,访问了一些与当前项目关联度不高的历史技术文档库。
外部网络监控(经授权)也捕捉到,他的个人邮箱曾与一个标记为“荆棘科技hr”的邮箱有过短暂通信,但内容加密,无法破译。
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九里香没有通知安全部门,也没有直接约谈赵峰。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请让‘五彩绫镜’项目组的项目经理,还有与赵峰工作交集最多的两位同事,分别来我办公室一趟。
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她要听的,不是关于赵峰是否“叛变”的指控,而是赵峰这个人,最近到底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三位员工先后离开了九里香的办公室。
他们提供的信息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与技术无关,却与人性紧密相连的故事。
项目经理提到:“赵工家里事情多,老婆孩子老人都需要他,最近确实挺难的。
我找他谈过,他说能扛住,就是感觉有点……累。
技术上没问题,就是没那么爱说话了。”
同事a说:“上周三晚上我加班,看到赵工一个人坐在茶水间,也没玩手机,就是发呆。
我问他是不是有事,他摇摇头,说就是在想一些老技术难题,看看有没有新思路。”
同事b回忆更具体:“有次听他提过一句,说现在养孩子真贵,他大女儿想上个好点的幼儿园,赞助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还开玩笑说,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卖了换钱。”
九里香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
压力、疲惫、经济困境、外部诱惑……这些因素叠加在一个沉默寡言的技术骨干身上,会发生什么?
那封匿名信,是确凿的证据,还是被人利用的、精准投递的离间计?
她再次调出那封匿名信,反复审视着措辞。
指控很明确,但细节模糊,更像是在引导调查方向,而非提供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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