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她看着龙胆草,“从公司到城北那个厂房,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我们没时间了。”
龙胆草没有回答,只是开车门让她上去。
车发动的时候,他又拨了个电话:“老周,定位实时共享。
你带几个人,在厂房外围待命,别打草惊蛇。”
车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林晚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忽然想起父亲年轻时候的事。
那是她小时候听母亲讲的。
父亲年轻时在工厂里当工人,有一次车间失火,他冲进火场救出三个工友,自己烧伤住院两个月。
出院后厂里要给他评劳模,他摆摆手说别整那些虚的,给我多发两个月工资就行。
后来工厂倒闭,他下岗了。
那会儿林晚刚上初中,家里最难的时候,连学费都凑不齐。
父亲去工地搬砖一天三十块,搬了整整一年。
有一天他回来,林晚看见他手上全是血泡,问他疼不疼,他笑着说,不疼,你爸皮糙肉厚。
她考上大学那年,父亲高兴得像孩子,逢人就说我闺女考上大学了。
可学费凑不够,他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
林晚说爸你别这样,我不上了。
父亲第一次冲她发火,说你要是敢不上学,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后来她毕业了,工作了,每个月往家里寄钱。
父亲每次都打电话说别寄了别寄了,你自己留着花。
可她还是寄,因为那是她唯一能回报他的方式。
现在父亲被人绑架了,绑匪要五十万。
五十万,她拿得出来。
但那些人拿了钱会放人吗?
车开了四十分钟,老周那边传来消息:“查清楚了,厂房里一共三个人,都是本地无业游民,有前科。
其中一个叫赖三,之前在荆棘科技当过外围保安,两个月前被辞退。”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荆棘科技。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龙胆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林晚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事可能不是单纯的绑架,背后有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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