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指腹缓缓划过泛黄的纸页,眸光专注,眉头时紧时松,偶有明悟之色掠过眼底。
他几乎把有关于祭域和远古战场地理、势力、战史的书翻了个遍。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映出一抹沉静而笃定的轮廓。
随着一页页泛黄的纸被翻开,祭域的全貌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祭域,位于远古战场西南一角,不算大,却是一块极特殊的“缓冲之地”。
它三面环山,北面连接着一片昏暗沉寂的诡异疆域,那片疆域常年弥漫诡雾,空中悬浮着幽暗的气旋,地面龟裂如老树之皮,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要时时刻刻承受诡力的侵蚀。
而祭神教,作为祭域中最古老也最强大的修炼势力,多年来一直守着这道模糊的边界,与诡异一方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而脆弱的均衡。
有意思的是,诡异势力从未对祭域发动过真正意义上的全面清洗或灭顶战争。
并非因为忌惮祭神教的实力远古战场上,比祭神教强大的势力不少,都被诡潮吞没过,而是因为祭神教走的路子极特殊。
他们几乎全员都是“祭神修士”,以祭祀、供奉、换取力量为主脉,修炼方式与诡异之力存在某种同源的暧昧纠葛。
诡异一族似乎对这样的力量路径存着一点忌惮,或者说,不屑?
又或者说,是利用?
林凡暂时还拿不准。
但无论如何,祭神教在立场上并非铁板一块。
“按照这书上的说法……祭域和祭神教,其实就是墙头草,二五仔。”林凡喃喃道,指尖顿在其中一页,上面以暗红色的墨迹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势力态势图,他轻轻摇头,道:“在诡异势力和对立的人族势力之间两头摇摆,哪边都不得罪,却也哪边都不真正亲近。”
书卷上记载得清楚:祭域之外,还有几块浩瀚无垠的疆域。
有人族修士聚居的灵域,乃是远古战场人族的根本重镇,城垒高耸,阵法遍地,修士数以千万计;有妖修割据的妖域,那里万族林立,大妖盘踞,一座山脉便是一方势力;还有异族栖居的异域,种族庞杂,容貌各异,术法诡奇,虽与人族偶有摩擦,但大敌当前时每每并肩作战。
这几域疆土,每一域都浩瀚无疆,幅员之辽阔,甚至比外界好几片古域加在一起还要大出几十倍,甚至不止。
而奇妙的是,这几域的各族之间虽然偶尔会为地盘、资源或旧怨爆发零星冲突,但整体来说,从未真正走向敌对的深渊。
因为在他们的东边、北边、西边三个方向上,都横亘着一个共同的敌人——诡异势力。
每隔数十年或百年,总会有一场波及数域的大战被引燃。
诡潮从黑暗疆域深处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大片的土地腐化成灰白色的荒芜之地,生灵涂炭,修士喋血。
灵域、妖域、异域三方的联盟大军,每每折损惨重,防线一退再退。
漫长岁月下来,诡异势力不断向外蚕食,三域的版图和人口也肉眼可见地缩减。
许多旧时的名城大派,如今只剩下书卷里几个墨字。
“原来是这样。”林凡合上其中一卷,指尖按在封皮上,闭了闭眼,脑海里铺展开一幅苍凉壮阔的画卷。
远古战场果然比外界残酷百倍,这里没有太多计谋斡旋的余地,只有硬碰硬的生存之争。
诡异势力的扩张,如同一片无法阻止的灰白色雾海,缓慢而坚决地吞噬一切有生机的东西。
灵域、妖域、异域这些以人族与各族修炼势力为核心的联盟,看似庞大,实则已经被迫压缩在越来越狭小的地带中,举步维艰。
“在远古战场,诡异一族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林凡睁开眼,目光幽沉,继续低语道:“一旦它们彻底压制灵域和妖域,甚至将这几方势力的有生力量绞杀殆尽,那下一步,就是冲破远古战场的屏障,直扑外界的九天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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