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这事儿,根骨摆在那里,强求不来。
没有那份资质,没有那份背景,教里像咱们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结局无非两种,要么在这儿待到坐化,要么等年纪差不多了,下山去地方上守一方水土,娶妻生子,把念想寄在下一辈身上。”
“我就打算走后面那条路。”马岩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笑,道:“再过个几十年,下山去,找个温和的女人成家,生几个孩子。
要是有哪个根骨还行,就送回教里来,也算替他爹圆了梦。”
圆脸少女扭头看他,半晌,嘴角终于松动了一点,浮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马师兄,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样?”马岩摊了摊手,道:“难不成跟天争?
咱们争不过。”
别看马岩是正式弟子,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资质,也就比起杂役弟子们强上一点点,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主峰。
灯火还在那儿亮着,可不知怎的,今夜看起来似乎比往常远了不少。
风从山坳里卷上来,带着一点凉丝丝的湿意。
忽然,她留意到一个细节。
耳朵里,太安静了。
虫鸣不知从何时起停了。
连松林里那种细碎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谁悄悄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还有夜风刮过石缝时发出的一丝低啸。
“马师兄。”她压低声音。
马岩显然也察觉了。
他的脸色在月色里慢慢沉下去,目光警觉地扫向四周,背脊微微弓起,像一只察觉危险的野兽。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在腰间玉佩上,指尖发白。
“不对劲。”他低声说。
圆脸少女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云雾峰上空飘来了一层厚重得异乎寻常的云翳。
那不是自然聚散的山雾,太浓了,太沉了,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夜色揉碎了碾平了铺在天上。
马岩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嘴巴刚刚张开,喉咙里的声音还没成形!
一道寒芒从云翳深处落下。
快得像一道银色的裂缝,把黑夜劈开了一瞬。
血光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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