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指腹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又用拇指碾了一下,灰末细滑,没有一丝潮湿。
“师兄,”她走出祠堂,对着徐昭道:“起码有三日没人来过这里了。
那层灰落得匀,不是风吹积起来的,是静置之后慢慢沉下来的。”
徐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沉静如潭水。
“五天之前,教内收到林家村祭神的禀报,说一切如常。
三天前这里就没人了,中间只有两天的时间差。
那两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祭神自己走的,为何不留一言?
若是被外力逼走的,为何遍地不留痕迹?”阿蘅接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她忍不住用靴尖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那石子滚了两圈,停在一丛枯草旁,再不动弹。
徐昭沉吟片刻,道:“分开找。
村中或许还有人留下。”
阿蘅点头。
两人当即各择一个方向,从祠堂前广场分头散入村巷之中。
阿蘅沿着东面的小道一路排查,每到一户,便先在门外驻足细听,再推门而入。
屋里陈设大多简朴:木桌、土炕、粗陶器皿,有几户灶膛里还塞着未燃尽的柴禾,有些炕上被褥凌乱翻卷,像是有人刚从睡梦中起身离去。
可所有屋子都空无一人,屋内的器物上覆着同样的细灰,轻重一致,仿佛整个村子在同一时刻被按下了停滞的键钮。
几个时辰过去,日头始终没能穿透云层,天色只是从灰暗转为更灰暗。
阿蘅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以袖口随意擦了擦,心底渐渐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焦灼。
就在她准备折返与徐昭会合的时候,途经一座偏在村尾的矮屋时,耳尖忽然轻轻一颤。
那屋子里传出一丝声音。
极轻,极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了个身,带起一串细碎的泡沫破裂声。
阿蘅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静了下来。
她凝神屏息,侧耳又听了片刻,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可她已确定了来源。
她无声迈步靠近屋门,门板虚掩着,她伸手轻轻一推,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屋内光线昏暗,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屋。
一目了然。
土炕上铺着一领破席,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冷寂,碗橱门歪斜地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阿蘅的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只半人高的水缸上。
缸口盖着一块木盖,盖沿压得严严实实,可缸身外侧的水渍痕迹却分明还是湿的,蜿蜒着往下淌了一小截,在缸脚边汇聚成浅浅一汪。
阿蘅的心跳微微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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