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缝布袄,银梭打花梢。”
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与她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判若两人。
叶无忌眉梢直抖,抱起双臂笑道:“瞧不出来,唐大小姐平日里张牙舞爪,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私下还会唱哄孩子的小曲儿。
来,再给小爷唱两句,唱得好,重重有赏。”
唐婉儿懒得理会这登徒子,心思全在铁栏另一边。
地上那人依旧伏在血泊中,纹丝不动。
牢内只剩松油火把噼啪作响。
唐婉儿眼里的希冀渐渐暗了下去,背脊发软,缓缓靠回石壁。
“难道当真不是九叔……”
她喃喃道:“九叔精明过人,外门十二道关卡的机关暗道皆出自他手,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先别忙着盖棺定论。”
叶无忌吐掉干草,起身走到栏前,朝地上一指。
“看他的左脚。”
唐婉儿顺势望去。
血污之中,那只套着破草鞋的左脚,正在石板上轻轻摩擦。
沙……
沙沙……
脚跟先磕三下,停顿片刻,再磕两下,最后连磨四次。
与唐婉儿方才敲击铁栏的节奏分毫不差。
紧接着,一道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从蓬乱白发下艰难挤出:
“偷得……偷得油灯草……”
“照见……照见黑狸猫……”
唐婉儿脑中轰然一响,眼眶霎时红了。
这是当年九叔带她在唐门后山采毒草、捉蛐蛐时,随口编出的下半首童谣。
普天之下,绝无第三人知晓。
她幼年丧母,父亲沉迷机关暗器,又一心执掌唐门,将她丢在偏院不闻不问。
那十二年里,是九叔一面掌管外门庶务,一面牵着她的小手,带她走遍蜀道悬崖,教她辨药制毒、熬制汤剂。
她受了委屈,便在院中摔砸泄愤。
九叔总会板着脸,从袖中摸出一包麦芽糖,唱着这首荒腔走板的童谣哄她。
“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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