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山上带人砍柴回来,脸被冷风吹得发红。
进门就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喝下大半。
“师兄,柴倒是够烧了,可山上猎物少得可怜,兔子都被打光了。”
杨过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带人转了半座山,只打到三只野鸡两条蛇,八万人呢,塞牙缝都不够。”
叶无忌没答话。
杨过又道:“骑兵营那帮小子不挑嘴,给碗稀粥就能对付,可训练进度会往下掉。”
“人饿着肚子骑马,腿上没劲,夹不住马腹。”
“东棚那边更愁人,好些流民已经开始挖野菜根了,山上能吃的草根快被刨完了。”
“再过半个月,连草根都剩不下。”
程英道:“我让人去附近村寨收粮了,可村寨自己也不富裕,肯卖的不多,价钱还高。”
“上回从城南刘家寨收了八十石糙麦,他们要了平时两倍的价。”
叶无忌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棵老槐的枝丫光秃秃的,挂着一层薄霜。
城墙外有风吹过来,风里夹着流民棚那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这个声音,他最近听得越来越频。
上回程英从医棚拿回来的报数,东棚有十七人染了寒疾。
今日怕是不止这个数了。
蜀地冬天不下大雪,却阴寒入骨,雨雾钻进棚缝里,人睡一夜起来浑身冰凉。
北地的冷是硬冻,扛一扛便过去了。
蜀中这种湿寒往骨头里钻,不发出来就沤在体内,轻则四肢酸麻,重则卧床不起。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牛羊肉太贵,不能天天吃。
粟米管饱,但没有油水,人扛不住冷。
猎物打光了,鱼塘还没挖。
蔬菜倒是有些存货,萝卜、芥菜、冬笋,可光吃这些,身子撑不了多久。
关键不在食材种类,在于怎么让有限的东西养活更多的人,还得让人吃下去能暖和。
叶无忌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他虽是书生,可也是土生土长的川蜀人。
川蜀地区最能对付阴寒的吃法,是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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