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水牢里,我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那铁链穿着骨头,日日泡在脏水里。
司徒千钟那贼子让人来劝,说只要我点头,便能活命。”
他笑了两声,笑里有酒意,也有旧恨。
“赵某没点头。
可若没有大人,赵某这份硬气,也不过是烂在牢底给鱼虾吃。”
叶无忌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空酒杯。
“赵掌门能熬得住,凭的是自己骨头硬。
我不过赶上了时候。”
“不是这么说。”
赵玉成摇头,又看向柳素娘。
“素娘,你说是不是?
若无统辖大人,哪还有今日的青城派?”
柳素娘捧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夫君说得是。”
赵玉成大笑。
“听见没有?
素娘也记着大人的恩。”
叶无忌没有接这句话,只抬手示意柳素娘把筷子放下。
柳素娘走到他身侧,将新筷子摆在案边。
叶无忌没有看她,只端起酒碗,对赵玉成道:“来,喝完这一碗,早些歇着。
明日还要下山。”
赵玉成道:“喝。”
两人又碰了一碗。
赵玉成酒量本不高,今夜心绪翻腾,喝得又急,这一碗下去,身子晃了晃。
他想撑着桌沿起身,却没撑住。
空碗往桌上一顿,人随之伏在案上。
没过多久,鼾声响了起来。
后堂安静下来。
灯芯烧得有些长,火光摇晃,照着桌上的残酒冷菜。
门外山风穿过廊下木柱,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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