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配比严格按照那张羊皮纸上写的来呢?
那岂不是比铁都硬?
梁伯钧猛地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里是他的老家伙什:一把丈二的竹尺、一副磨得发亮的墨斗、三块不同弧度的木样板,还有半刀发黄的草纸。
他把草纸铺在桌上,研了墨,提起笔就开始画。
画的是桥。
主拱的跨度、小拱的位置、桥台的深度、基桩的间距……
每一处都是按照叶无忌在泥地上画的那个结构来的,但他又在细节上做了自己的改动。
桥台外侧加了一层斜坡护墙,用来分流水势。
小拱底部开了泄水槽,春汛时可以加快排水。
主拱和桥台的交接处,他更是设计了一组咬合榫口,让条石之间互相锁死,就算不需要灰浆也能扛住大半的力。
画着画着,他连饭都忘了吃。
一直画到天黑,又点了油灯接着画。
第二天一早,桌上已经铺了满满四张图纸。
梁伯钧两眼通红,胡子上沾着墨汁,手指甚至被竹尺磨出了两个水泡。
他把图纸摊开来反复端详,嘴里念念有词,不时拿起竹尺去量某处的比例是否合适。
正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梁师傅在家吗?”
梁伯钧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连忙把图纸叠好塞进怀里,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板问了一句。
“谁?”
“成都府来的,想请梁师傅帮个忙。”
梁伯钧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袍,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面相圆润,笑容满面。
另一个年纪稍大些,四十出头的模样,是个瘦高个,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站在后面不说话。
“梁师傅,冒昧打扰了。”
圆脸的那个拱了拱手,满脸堆笑地说道:“在下姓周,是成都府做绸缎生意的。
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姓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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