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旁边架起了六口巨大的柏木搅拌槽。
叶无忌解下青衫长袍,随手扔在一旁的长凳上,只穿一件贴身的白色棉布单衣,挽起双袖,露出线条分明、肌肉紧绷的手臂。
段明珠站在不远处,眼眸放光,目光死死锁在叶无忌那结实宽阔的脊背上。
她迈着长腿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差役手里的湿布巾,走到叶无忌身侧,抬手替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一抹薄汗。
“叶无忌,你堂堂一县统辖,手下管着几千兵马,怎么能亲自下场干这种泥水苦活?”
段明珠嘴上埋怨着,身子却挨得极近,深紫色的胡服蹭着他的单衣,身上那股野性的幽香混杂着尘土味飘散开来。
叶无忌往后让了半步,躲开她的动作:“明珠,别胡闹。
新政初立,官威靠的是把事情办成,不是摆谱。
你退远些,仔细泥浆溅在你靴子上。”
段明珠不仅不退,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下巴昂得高高的:“溅上便溅上,大理的郡主可没你们中原贵女那么娇气!
我就站在这儿看你弄!”
黄蓉站在不远处,端着茶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段明珠身上,微微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并未出声打断。
叶无忌无奈,不再理会段明珠的纠缠,转头对着梁伯钧大喝:“上料!”
“一份水泥,两份矿渣粉,三份细黄沙,四份洗净的碎青石!”
叶无忌手持长柄大铁锨,高声下令,“加水不可过量,以抓在手里能捏成团、松手不散、不淌稀汤为准!”
梁伯钧亲自推着独轮车,将严格过称的料粉倾入木槽。
几十个精壮工匠挥动木耙与铁锨,在叶无忌的口令下整齐划一地翻动。
随着井水缓缓淋入,灰黑色的矿渣、青色的碎石与灰白的水泥粉在水流的催化下逐渐融合,变成了一槽槽泛着深青色泽、浓稠粘滞的混合灰浆。
没有半点多余的浮水,每一颗碎石的表面,都严严实实包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深色泥衣。
“出料!
铺路!”
木槽倾倒,黏稠沉重的石料灰浆倾泻在被砸实的碎石基层上。
梁伯钧这次不敢有丝毫懈怠,领着八个老泥瓦匠趴在地上,用长木刮板死死扣住两旁的木挡板,合力将灰浆顺着街道向前推刮推平。
石子在刮板下互相挤压咬合,大石沉底,碎石填缝,细沙与水泥浆则被挤到了表层,形成了一道平整得几乎照出人影的光滑浆面。
紧接着,两名士卒拉着一只装满碎石的沉重石碾,在刮平的路面上来回滚压了三遍。
原本看似粗粝的石子路,在重碾之下瞬间严丝合缝,表层渗出一层薄薄的青亮水光,平整如镜,连一条微小的缝隙都寻不出来。
整整忙碌了两个多时辰。
正午的日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耀在整整百步长的新修路面上。
那是一条宽达两丈的笔直通道。
深青色的路面平整开阔,两侧还预留了向外倾斜的排水浅沟,整洁利落得让人移不开眼。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