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大人的话。
胶泥烧陶,若是火候拿捏得准,硬度堪比青砖,倒是不怕水浸。
可是……字模太小了,入窑受热,泥性收缩不匀。
稍大半毫,排进铁框便合不拢缝;稍小半毫,墨汁渗进缝里,印出来就是一团黑疙瘩。
这火候,难调得很。”
“泥的不行,就上金属。”
叶无忌转向司空绝:“老司空,你们铁匠坊能不能翻砂铸字?
铁水太稠,凝固快,铸不了细小的笔划。
铅呢?
锡呢?
用铅锡合炼,熔点低,走水顺滑,能不能铸成铅字?”
司空绝抓了抓头皮,脸上肌肉直抽抽。
“铅和锡倒是软和,好融化。
可大人,铅字这玩意儿……太软了!
印上几百张,铁滚轮压下去,笔锋全得压瘪。
而且怎么翻模?
咱们总不能一个个拿锉刀去锉吧?
那得锉到猴年马月去!”
困难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叶无忌也不是神仙,现代工业体系建立在无数材料学的基础上,回到这大宋年间,哪怕知道个大方向,真正落地也是处处碰壁。
他站在桌案前,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犹豫。
“泥活字容易裂,铅字容易瘪……那就两头试。
老贺,你带人筛最细腻的黄泥,掺细瓷粉,试着烧一炉泥字。
字模大小必须用铁卡尺量死,差一丝都扔了重来。
老司,你别直接铸铅,先用黄铜雕出几个阳文主模,用黏土压出阴模,再往里浇铅锡合金。
锡的分量多加两成,加点生锑能提硬度。
懂么?”
司空绝听得发懵:“锑?
那是啥物事?”
叶无忌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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