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侧首的段明珠则是一身利落的紫衣劲装,领口敞开些许,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两截笔直修长的大腿肆意搭在矮凳上,正拿着一柄短匕漫不经心地剔指甲。
程英坐在黄蓉身侧,面前堆叠着厚厚三尺高的账册,脸色透着彻夜未眠的憔悴。
“无忌,你可算来了。”
黄蓉抬眸,凤目微挑,嘴角含着几分戏谑:“全城百姓都在念叨叶统辖是大菩萨,可菩萨手里的香火钱,不消几日可就要见底了。”
叶无忌在主位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温茶抿了一口:“蓉儿,账面亏空多少,直说吧,我受得住。”
程英将最上面的一本红皮账册推到叶无忌面前,语气温婉,话却戳心。
“统辖,这是年前各工坊与城防的汇总。
入冬以来,修筑黑石峡到灌县主干道的水泥路,原定商户认捐三成,但主干要通重炮车与辎重,路面加厚了整整两寸,多耗了四千包水泥和数万斤铁条,统辖府贴补了一万两千两白银。”
叶无忌揉了揉太阳穴:“水泥路不能省,雨雪天运粮调兵,泥泞路会要命的。
军械坊呢?”
“军械坊更甚。”
程英翻开另一页:“司空绝按你的吩咐研制神机连弩与火药投掷筒,废铁与焦炭耗费极巨。
再加上新招募的两千步卒安家费、甲胄打造、三千旧卫的冬衣与折色银……县库现存的现银,只剩一万四千两。”
段明珠手里的短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柳眉倒竖:“一万四千两?
灌县如今管着近八万流民,军民加起来每天光是吃喝嚼裹要多少?
这一万多两银子,岂不是连下个月都撑不过去?”
黄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神色倒是平静。
“明珠说的没错。
开春之后,修补落鹰崖栈道要钱,春耕买耕牛种子要钱,杨过的骑兵营换战马更要钱。
处处都是吃银子的无底洞。
无忌,你那个大同盛世的梦,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叶无忌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片刻。
他手底下确实有能赚钱的营生,但大多还在铺摊子。
水泥坊产能在扩,方便面作坊刚成规模,大棚蔬菜不过供给大户。
“必须开辟新财路。”
叶无忌睁开眼,语气坚决:“蓉儿,你脑子灵,商贾路数你最熟,你说怎么弄。”
黄蓉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成熟妇人独有的嗔怪。
“早就替你盘算过了。
指望地里的麦子,黄花菜都凉了。
我同程师妹商量出四条路子。”
黄蓉坐直了身子:“方便面如今在军中名声大噪,轻便耐放,撕开即食。
关陕、川东的行商垂涎已久。
这东西不能零散卖,由统辖府出面搞官营专卖,向各大商帮发引帖,每张引帖收两千两定银,准他们在特定州府独家发卖。”
段明珠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那些商贾有的是银子,买断专卖权,他们争破头也愿意掏。”
“水泥路也是同理。”
黄蓉继续说道:“南街和货栈码头的路修好了,商贾的车队折损少了三成,他们尝到了甜头。
开春要修西门到码头的货运大道,让沿街的米商、盐商认捐,捐的多的,路口立生祠石碑,免半年入城厘税。”
叶无忌击掌赞道:“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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